西羌王庭的狂欢盛宴结束后,留下的不是喜悦,而是逐渐发酵的恐慌。
断流的不是刀兵,而是生命之源——水。
“报——!”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踉跄扑入金顶大帐,“大王!秃发部和党项部……他们……他们掘断了上游的白狼河!通往王庭的三条支流,全断了!”
帐内死寂。烤肉的余香仿佛瞬间变成了死亡的气息。
野利铁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金杯“哐当”坠地。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断水,比十万大军压境更令人绝望。
大公主野利荣兰猛地站起,指甲掐进掌心:“他们怎么敢?!”
司徒睿站在她身侧,心直坠冰窟。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秃发和党项临时起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幕后黑手,根本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就将他和他刚刚攀附上的西羌王庭,逼入了死地!
[司徒睿内心戏翻腾着:掘堤断水!好毒辣的手段!是沈琉璃那个毒妇,还是慕容烬那个阴险小人?必然是慕容烬的手笔!他惯用这种不动声色、却足以致命的算计!他根本不在乎西羌内斗谁胜谁负,他要的是拖住我,耗尽我,让我无法凭借西羌之力威胁他回京之路!甚至……借西羌人的刀杀我!]
野利铁山赤红的目光如同困兽,死死钉在司徒睿身上,所有的焦虑和愤怒都有了宣泄口:“驸马!这就是你带来的‘泼天富贵’?!我西羌王庭数万部众,因你而要活活渴死!”
压力如山,轰然压下。
野利荣兰也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驸马,你智计百出,如今之计,该如何解这燃眉之急?若王庭不存,你我又该何处容身?”
司徒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若不能立刻拿出解决之道,之前所有的许诺和那封密信带来的分量,都会在现实的干渴面前化为乌有,他会被野利铁山毫不犹豫地舍弃。
他必须破局,而且必须借助西羌之力来破局,绝不能让自己沦为冲在前面的炮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大王,公主,”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镇定,“危机亦是转机。秃发、党项看似联手,实则利益并非铁板一块。秃发熊贪勇,党项老狐多疑。我们正可利用此点……”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驱虎吞狼、祸水东引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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