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焦躁地在殿内踱步。
强攻西羌王庭?代价太大,且容易引发全面战争,得不偿失。
借刀杀人?找谁?
她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走到书案前,快速写下两道命令。
第一道,给西羌的“暗刃”:“计划变更。暂缓对司徒睿的直接刺杀。首要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密信来源及内容!其次,散播消息,挑拨西羌其他部落与野利铁山的关系,就说他引周人入室,出卖西羌利益,欲联合外人打压各部!尤其是与野利铁山素来不睦的秃发部和党项部,让他们去给野利铁山找点麻烦!”
第二道,给她安插在朝中御史台的棋子:“立刻联络那几个老顽固,将司徒睿勾结西羌、欲割让国土求援的消息‘不慎’泄露给他们!让他们在明日早朝上,就给本宫狠狠地参!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本宫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司徒睿是个卖国求荣的逆贼!”
她要让司徒睿在西羌孤立,在天下人心中臭名昭着!同时,她也要借朝廷的舆论压力,为自己后续可能采取的更激烈手段铺路。
写完命令,她用代表监国大印的火漆封缄,交给心腹太监:“用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心腹太监领命匆匆离去。
沈琉璃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色,胸口剧烈起伏。
慕容烬……你现在到哪里了?你到底是真的重伤难行,还是……
她第一次感到,慕容烬的“缓慢”,让她如此被动和焦躁。西羌的局势因一封突如其来的密信而失控,她迫切需要一把能稳定北疆、甚至能介入西羌的快刀。
而此刻,这把“快刀”,正躺在慢吞吞南行的马车里,听着墨九的汇报。
“公子,西羌最新消息。司徒睿出示一封密信,成功说服野利铁山,联姻大公主,获得雪獒骑支持。宸妃已调整策略,试图从内部分化西羌,并动用朝廷舆论。”
慕容烬闭着眼,仿佛在沉睡,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听得极其认真。
【司徒峻冷哼:密信?看来是东宫那条老狗出手了。真是狗急跳墙!】
【慕容烬思忖:果然……比我预想的更快。沈琉璃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她越急,就越会意识到,稳定北疆、能替她解决西羌麻烦的我,有多重要。】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看来,我们回京的速度……可以再‘斟酌’一下了。”
他不需要快,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的位置。
西羌的王庭因为一封密信风起云涌,京城的朝堂即将因为卖国求荣的指控而掀起波澜,而南下的车队,依旧保持着令人心焦的缓慢。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绷紧的弦,已经到了极限。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