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东门外的血腥气,直到午后仍未散去。残破的云梯、焦黑的冲车碎片与暗红色的土地,无声诉说着清晨那场惨烈佯攻的代价。
慕容烬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伤亡统计已呈上——佯攻部队折损近三成,且士气受挫。
韩青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刚刚得知,潜渡小队中有一名叫“石小野”的新兵下落不明。那名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下落不明就有活着的希望……
“总管,”一名将领声音沙哑,“强攻不可取,奇兵亦失败,内应断绝……我们,是否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慕容烬立于沙盘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峭。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那座黑石城模型。
【司徒峻低啸:从长计议?朕的字典里,没有退却!】
【慕容烬焦灼:京城、北漠王……多少双眼睛盯着!婉儿在城内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暂缓?”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司徒睿和赫连舟此刻正在城头庆功,若我们示弱,他们气焰更盛,城内守军士气更固!必须让他们时刻感到压力,感到我们下一刻就可能破城!”
他猛地转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传令!今夜子时,夜袭!”
帐内众将皆惊!
“夜袭?总管,敌军戒备正严,夜袭恐是送死啊!”
“正是要出其不意!”慕容烬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刚赢得一场‘大胜’,必然松懈!以为我们伤亡惨重,定会休整!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走到韩青面前,目光如炬:“韩将军,今夜由你亲自带队,挑选五百敢死之士,衔枚疾走,突袭东城偏门!不求破城,只求制造最大混乱,焚毁其城头军械!要让黑石城彻夜不宁!”
韩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抱拳领命:“末将遵命!”这或许,也是一种宣泄。
“墨九。”
“属下在。”
“你带所有暗卫,分散至城墙四周,以强弩骚扰,制造我军四面围攻的假象!吸引守军注意力,为韩将军创造机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