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瞳仁是温润的深棕色，此刻却蓄满了泪水，如同被雨水打湿的琥珀。眼神里没有了狂怒，没有了毁灭欲，也没有了小丑那份表演式的悲伤，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惊醒的茫然、无措，以及深不见底的、真实的疲惫和痛苦。

这张脸，依稀能看出与之前记忆中那个笨拙练习的年轻背影重合的影子——那是阿喜！是那个渴望带来欢笑、却总是事与愿违、最终带着无尽遗憾葬身火海的、真实的喜剧演员阿喜！

“闪了！又闪了！”林天明瞪大了眼睛，指着小丑，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是……是那张脸！日记里那个！他……他好像要出来了！”

苏小婉也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那暖黄色的星火光芒，每一次在阿喜本心面容闪现时，就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稳定一分。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被压抑了数十年的生机，正在艰难地冲破污秽的淤泥，渴望呼吸。

王雷紧握着“镇魂光炬”，但不再用于攻击，而是将那冷蓝色的、驱邪扶正的光束，柔和地笼罩在阿喜时隐时现的本体之上，试图帮助那微弱的本心抵抗最后残余的墟纹侵蚀。

陈定一也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在扭曲与真实间剧烈挣扎的灵魂，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悯。他不再诵念攻击性的咒文，而是改为低沉而平和的《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咒文的力量化为涓涓细流，试图抚慰那饱受折磨的灵魂。

“阿喜！”苏小婉鼓起勇气，对着那不断闪烁的身影喊道，声音穿透空间的轰鸣，“你看到了吗？我们……我们看了你的日记！我们知道你想要什么！不是那种扭曲的东西！是真正的笑！像那个孩子一样的！”

在她喊出“那个孩子”的瞬间，阿喜本心的面容再次清晰地闪现了一下！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茫然，竟然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仿佛被这个词汇触动了内心最深处、最珍贵的记忆角落。

然而，墟纹的残余力量仍在做最后的反扑。黑色能量如同垂死的触手，猛地收紧，将阿喜的本心面容再次拖拽回小丑的扭曲表象之下，那暗红色的漩涡试图重新加速旋转。

“妈的！还不放手？！”林天明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做点什么，加固那本心的联系！他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策略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挣扎的身影吼道：

“阿喜！撑住啊！想想那个小男孩！他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你忍心让他知道你后来变成这样了吗？！”

“还有你的那些面具！你画得那么用心！不是用来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