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孙俪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满脸疲惫的她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倒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样式老旧的银戒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没敢直接出现在自己父母面前,这次离家回到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家里人是知道的,可她现在不敢以这种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孙俪赶忙收拾好心情,放开水龙头,狠狠的洗了又洗自己憔悴的脸庞。
“妈……”
“回来了……累了就去休息会,一会出来吃晚饭。不要一天总躲在外头,也不要一回来就躲在屋子里睡觉。唉……多大的人了,也不叫人省心……”孙母的唠叨一如既往的不让人意外。其实他们猜到了,从昨天晚上女儿失魂落魄的回来,二老就猜到事情可能是最坏的情况了。
自从前几天在那个李大师口中得知,她的前夫可能意外离世很久了,自己的女儿就魂不守舍了,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赶往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这才两三天,回来就是这个样子。
“好的妈……明天早晨记得叫我,别太晚了,八点我要出门。”
孙俪这次回到那个曾经让她伤心的地方,确认了李大师所说的一切。那个人的确早已不在人世,带着对她的怨恨与愧疚,以那种惨烈的方式离开了。这枚曾被自己丢弃、却又被他珍藏起来的戒指,是他现在留下的唯一念想。孙俪读完了那封字字泣血、写满绝望与悔恨的绝笔信。
所有的侥幸心理都被现实击得粉碎。
冰冷的悔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不知道明天去见李大师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债锁”究竟要如何化解。她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将戒指紧紧贴在胸口,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茫然与痛楚。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光跃就醒了。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识海中的板砖虽然恢复了平静,但那种莫名的悸动感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心头。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渐苏醒的城市,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今天,怕是要面对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了。
清晨六点。李光跃端坐桌前,接连见了三拨预约的客人。有问姻缘的年轻男女,有求财运的中年商人,还有为孩子学业忧心的父母。他言语平和,观气断事皆在分寸之间,将每位客人都稳妥地送出门外。
七点五十分,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保利正在收拾茶具,却见孙俪已经站在门外。她比约定的八点半来得早了些,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
“孙女士?”保利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请她进来。
李光跃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留。才几日不见,她周身的气场竟已如此晦暗。两条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债锁”缠绕在她身上,一条缠绕在腰腹之间,透着婴灵特有的阴冷执念;另一条则盘踞在胸口,带着烈火灼烧后的焦躁怨气,与那枚贴身佩戴的戒指隐隐呼应。
“过来坐吧”李光跃语气平和,“稍等片刻,收拾一下。”
孙俪依言在靠墙的木椅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交叠放在小腹前,这是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领打底,外加一件休闲小西服,显得既精致又干练。但李光跃依然能看见她颈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绳。
保利为她端来一杯温水。就在孙俪伸手接过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僵住,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怎么了?”保利察觉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