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餐桌旁坐下,保利抓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昨天上午,我正琢磨着联系那个爽约的客户,问问什么情况,手机就响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我一看来电显示,你猜是谁?”
李光跃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吹着碗里滚烫的豆浆,淡淡吐出一句:“呵……是前天咱们见过的那位陈老先生吧。”
“唉?你咋知道的……”保利一脸惊奇。
“但凡是和我产生过关联的人和事,多少都会有些模糊的感应。何况咱们前天刚去过陈老府上,这联系还算紧密。要不是昨天消耗太大,我也不至于一觉睡到半夜才醒。”李光跃咀嚼着嘴里的油条,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保利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猛灌了一口豆浆,心里直犯嘀咕:以前不是说只能感知个大概方向吗?现在怎么连具体是谁都……“光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能力又提升了?‘法力’大涨?”
李光跃端着豆浆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保利,略一沉吟,含糊地应道:“算是吧……有点小变化。”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谈,话锋一转,“别打岔,说正事。陈老先生特意找你,所为何事?”
保利见他不愿多提,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表情却重新变得凝重起来:“陈老在电话里没细说,语气挺沉的。他希望……希望和你面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听他那意思,好像下了某种决心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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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跃闻言,放下手中的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陈家的事情,可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上次走的时候,和他说的很清楚,有三个月的时间考虑,才过了一晚,就……麻烦啊。我可不是正经的‘出马仙’,可没那么多的渠道能联系那边,难道他想接着供奉?可自家的气运还没恢复……还想搞预支?
“知道了,”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先把今天预约的几位看完。你联系一下陈老,若他下午得空,可以过来见一面。其他的,容后再说。”他抬眼看向保利,“昨天爽约的那个客户,又是什么说法?”
“行,看完今天的,我马上联系。”保利在这方面向来干脆,他只负责牵线搭桥,具体深浅从不逾矩。“昨天爽约的王倩,家里一大早出了点意外。她还是想来看,我就给她安排在今天第一位了,估计快到了。今天原本六组,加上她,一共七组,没问题吧?”他说着,略带埋怨地看了李光跃一眼,“我昨天拼命打电话找你,主要就是为了加人这事,你倒好,直接睡到不省人事……”
李光跃几口喝完剩下的豆浆,擦了擦嘴:“加就加吧,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便从门口传来。
“我去里屋准备,你去开门。”李光跃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保利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碗碟归拢,抹了把嘴,快步过去拉开门。
“王倩?快请进。”
“嗯……好……”门外的女人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一脸憔悴,眼睑下方透着浓重的青黑,更刺目的是,在她左侧眼角附近,有一小块不规则的青紫色淤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过,又或是……
“大师已经在里面了,直接进去吧。”保利侧身让开通道,将这位状态明显不对的客户引进了客厅,随即推开里间的门,“光哥,王倩来了。”
“好……过来直接坐吧。”李光跃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来客身上。
女子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束勾勒出高挑的身形,披肩的长发看似随意,额前的几缕发丝却巧妙地遮掩着眼角的异样。她五官生得精致,皮肤白皙,本该是个亮眼的美人,此刻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憔悴笼罩着,像是明珠蒙尘。那刻意掩饰的淤青,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惊弓之鸟般的不安……
李光跃心下了然,这模样,多半是遭遇了家暴。但他没有点破,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别紧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王倩依言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皮包指节发白。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李光跃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