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霉味混杂着干草腐烂的气息,钻入鼻腔。
东方玄天靠着门板,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火辣辣的伤口。
王烈的火毒,像一万只蚂蚁,在他经脉中啃噬。
但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片诡异的海洋里。
那是影七的记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本能。
身体该如何扭曲,才能将风阻减到最小。
心跳该如何控制,才能与黑暗的脉搏融为一体。
哪一根骨头最脆,哪一处穴位最致命。
这些知识,冰冷,高效,不带任何感情,如同烙印,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这间破败的柴房。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那扇漏风的窗户,不再是窗户,而是三个绝佳的潜入与逃生角度。
脚下吱呀作响的地板,不再是地板,而是十二个可以利用的噪音源和七个结构脆弱的陷阱点。
甚至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它们的轨迹,都清晰地勾勒出了一道微弱的气流。
他抬起左手,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骷髅印记,仿佛一只闭着的眼睛。
一股全新的,冰冷的,属于影子的力量,在他体内静静流淌,与他那霸道的冰寒气血,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
他笑了。
无声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
幽冥楼楼主,送了他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
一份,用无数生命与鲜血浇灌出的,刺客的传承。
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全力炼化体内的丹药之力,修复伤势,压制火毒。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柴房的宁静。
东方玄天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就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他那属于影七的本能,已经为他剖析出了一切。
门外,三个人。
一个呼吸粗重,心跳有力,脚步虚浮,是外强中干的炼体境。
另外两个,呼吸杂乱,气息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是修士,是混混。
“开门!听见没有!黑狗客栈收保护费了!”
门外,一个粗野的嗓门吼道,伴随着“砰”的一脚,踹在薄薄的木门上。
东方玄天眼神平静,缓缓收功起身。
他体内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了三四成,至少行动无碍。
他没有立刻开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呼。
一吸。
他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身上的气血波动,收敛了下去。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短短三个呼吸间,从一头蛰伏的凶兽,变成了一块路边的顽石。
普通,不起眼,毫无威胁。
“妈的!里面的人死了?”
门外的人失去了耐心,又是一脚重重踹来。
“再不开门,老子把门拆了,把你小子腿打断!”
东方玄天,这才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开了。
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满脸横肉,正是那个炼体境。
他身后跟着两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家伙,一脸的尖酸刻薄相。
光头看到开门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轻蔑。
“哟,还是个受伤的小崽子?”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