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稳婆的手臂,眼神凌厉如锋:“她是我的妻子,是为我、为我们这个家承受这般锥心之痛的人。在她生死关头,我岂能因所谓的‘尊贵’而袖手旁观?我身为丈夫,守护她、陪伴她,是天经地义的责任,更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今日这产房,我必须进!”
稳婆仍不死心,又劝道:“大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男子岂能入产房?您若进去,恐损了您的气运,也对夫人不敬啊!”
“荒谬!”盛景珩语气铿锵,字字千钧,“所谓礼法,当以人伦为本!夫妻本是一体,她为我受苦,我陪她受难,何来‘不敬’?若说气运,能陪着我的妻子,见证我们孩子的降生,便是最好的气运!今日谁敢拦我,便是与我盛景珩为敌!”他周身散发出的威严与急切,让在场众人都不敢再上前阻拦。
盛景珩大步冲进产房,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与温热的水汽。
他看到沈清沅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每一次宫缩袭来,她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被痛苦吞噬。
“红儿!”盛景珩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满是力量,“我来了,红儿,我陪着你,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沈清沅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他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依赖,随即又被剧痛淹没。
她喘着粗气,紧紧抓着盛景珩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景珩……我好疼……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别胡说!”盛景珩打断她,俯身贴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坚定,“红儿,我们不保孩子,我们保你!你听着,孕育生命虽神圣,但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若安好,我们往后总有机会再拥有孩子;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守着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不……”沈清沅虚弱地摇头,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我血脉的延续……我要保住她……景珩,求你……保孩子……”
她深知自己身体本就虚弱,此次早产又难产,怕是难以两全,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护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红儿,听话!”盛景珩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我不能没有你!你为我操劳半生,为荣德县付出那么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疼你,怎么能让你出事?相信我,郎中一定会有办法,我们母子一定能平安!”
郎中在一旁急声道:“大人,夫人身子虚弱,失血过多,需尽快下定决心!再拖延下去,怕是母子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