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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燃的目光缓缓下移,扫过他被衣物遮盖,环住皮质腰带的小腹。
车里光线昏暗,一时静默 谢逸燃就定定的看着,几秒之后,伸出手,不是去触碰,而是轻轻拉过旁边备用的薄毯,抖开,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盖在了厄缪斯身上。
连肩膀都仔细掖好后,谢逸燃动作极轻把他抱过来,让雌虫仰着靠在他怀里。
毯子轻柔舒适,是厄缪斯曾经特意为谢逸燃准备的,只是自谢逸燃苏醒后便一次都没有用过。
谢逸燃看了一眼厄缪斯在自己怀中沉入更深的睡眠,此刻一片安宁的脆弱脸庞,而后又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急速后退的城市轮廓,墨绿色的瞳孔里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空茫的沉寂。
刚才……他又哭了。
为什么?
自己不过是说了要跟他一起去军部,不过是用那种惯常的不耐语气表达了“盯着他休息”的意图。
这在谢逸燃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逻辑。
麻烦来了,那就去解决麻烦,顺便管好身边这个揣着崽子的、不省心的雌虫。
可厄缪斯的反应……那双瞬间被泪水淹没的深蓝色眼睛,那颤抖着捧住他脸颊的手,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喜……
谢逸燃无法理解。
或者说,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情绪与自己有关,却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它的根源,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那份过于沉重的情感。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脑袋依旧空白。
明明跟厄缪斯在一起待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以前的事,就连那张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也在厄缪斯看不见的时候被他盯着看过许久,可他却依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像那些事全都是一场谎言,或者残忍的像厄缪斯独自一虫的臆想。
他们之间像一场名为命运的戏剧,厄缪斯在台上比比划划,谢逸燃在台下瞪着眼睛也看不仔细,明明两个人都竭尽全力。
如果……如果没有失忆就好了。
如果是那个六年前完整的谢逸燃,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去应对厄缪斯的眼泪。
一定会有办法照顾他敏感的情绪,不会像他这样,只是愣着,任由厄缪斯的眼泪滚烫地落在指尖,然后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
那个谢逸燃……会知道厄缪斯为什么哭吧?
知道那眼泪里有多少年的等待、多少年的痛苦、多少喜悦,多少需求。
谢逸燃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懊恼的低头,嘴唇贴上厄缪斯的额角。
他问自己,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失忆,为什么要让厄缪斯等了六年却还要继续等。
快点想起来吧,他的爱人经不起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