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登记,签字,还有……让我坐你腿上拍照。”
谢逸燃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这种直白的感谢弄得有些别扭。
“少来这套。”
他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掩盖了他后面那句几乎听不见的嘀咕。
“……麻烦精。”
等谢逸燃调好水温出来,发现厄缪斯已经自己脱掉了外套,正有些吃力地试图解开衬衫的纽扣。他手指还有些抖,动作缓慢。
谢逸燃走过去,拍开他的手。
“笨手笨脚。”
他嘴里嫌弃,动作却利落地帮他解开纽扣,剥掉衬衫,然后是长裤。
整个过程快速而直接,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倒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瓷娃娃。
厄缪斯全程配合,只是耳朵尖微微发红。
直到被剥得只剩贴身衣物,谢逸燃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小主,
那些旧的伤疤,昨晚留下的一点淤青,以及……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弯腰将厄缪斯抱了起来,走进氤氲着热气的浴室。
他没有将厄缪斯放进浴缸,而是让他坐在淋浴区特制的软凳上,自己则打开花洒,调试好水温,然后开始帮他冲洗。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枝大叶,但避开了所有敏感和可能不适的区域,尤其小心地绕开了小腹周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疲惫和紧绷。厄缪斯闭着眼,感受着谢逸燃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银发,揉搓着泡沫。
这感觉太过虚幻,像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
六年前,他们最亲密的时候,谢逸燃也未曾如此细致地照顾过他。
失忆后的重逢,更是充满了对抗和折磨。
而现在……
“头抬起来。”
谢逸燃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厄缪斯依言仰头,水流冲走发间的泡沫。
他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汽,看到谢逸燃近在咫尺的脸。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墨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头发,眉头微蹙,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厄缪斯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湿漉漉的掌心贴上谢逸燃的脸颊。
谢逸燃动作一顿,垂下眼看他。
“又怎么了?”
他问,语气依旧不算好。
厄缪斯没说话,只是仰起脸,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一个带着水汽的,安静的吻。
谢逸燃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躲开,也没回应,只是任由他亲。
几秒后,他偏开头,关掉花洒,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厄缪斯整个裹住,然后打横抱起,走回卧室。
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塞进被窝。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谢逸燃自己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在厄缪斯身边躺下。
床很大,两人之间却几乎没有距离。
厄缪斯几乎是立刻贴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谢逸燃,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逸燃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伸出手臂,将他圈进怀里。
“今晚,老实睡觉,不许再闹了。”
他命令道,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降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厄缪斯很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诊疗室的确认,悬浮车上的对话,登记署的签字,那张亲密的照片……
还有身边这具温热的身体。
他悄悄收紧了环在谢逸燃腰上的手臂。
“谢逸燃。”
他在黑暗中轻声开口。
“……嗯。”
谢逸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我们的虫崽……会像谁?”
厄缪斯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憧憬。
谢逸燃沉默了一会儿。
“像谁都行。”
他含糊地说。
“别太麻烦就行。”
厄缪斯嘴角弯了弯,在夜色里低声开口,声音柔软。
“是吗?……可我记得,你之前说生下来的崽子性格最好像你。”
厄缪斯向谢逸燃的方向偏了偏头。
“活泼……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