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上将……很会做饭。”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震耳发聩,猝然炸响在厄缪斯的耳膜上。
他搅拌汤汁的动作猛地僵住,勺子磕在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停止了跳动。
时间仿佛被猛地拽回六年前,格雷斯那个同样昏暗却满是敌意的囚室。
那时,谢逸燃也是这样,用那种带着点玩味、又有点好奇的语调问他——
【“少将……很会做饭?”】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很差,差到针锋相对,差到彼此厌弃。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绷紧了下颌,如何用冰冷到近乎刻板的声音,像背诵军校条例一样回答——
【“军校课程的一部分。”】
【“旨在确保雌虫具备侍奉雄主的基本素养……”】
多么讽刺,多么疏离。
而现在……
厄缪斯背对着谢逸燃,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食物香气仿佛都成了密密麻麻的针,隔着时间扎在他的肺叶上。
他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指尖,重新握紧勺子,缓缓搅动锅里翻滚的浓汤。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让谢逸燃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看到那几乎要决堤的痛楚。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套冰冷的说辞。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汤汁咕嘟的声音持续着,像是在填补这令人心慌的空隙。
过了好几秒,厄缪斯才极其艰难地用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回应: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之前也会,现在更会。
因为练习过很多次。
因为……只想做给你吃。
这未尽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底,化作眼底一片汹涌的湿热。
他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必然失控的表情。
锅中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挺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孤寂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