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抱着厄缪斯,双臂收得极紧,却又在触碰到那些伤口时猛地放松力道,显得笨拙而仓皇。
他把脸深深埋在厄缪斯汗湿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鼻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厄缪斯的颈侧皮肤上,灼得他意识模糊间微微一颤。
是眼泪。
这只无法无天,嚣张又恶劣的雄虫,在撕碎了所有敌人、踏平所有阻碍后,抱着他,哭了。
厄缪斯的心像是被那滚烫的泪滴狠狠烫穿,泛起绵密尖锐的疼痛。
他想抬手,想回抱住这只颤抖的雄虫,想抹去他脸上那些不该存在的湿痕,想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如同被彻底掏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剧痛过后残留的麻木。
他只能极轻微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偏过头,将脸颊无力地贴上谢逸燃凌乱的黑发,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别……哭……”
谢逸燃感受到那微弱的碰触和几乎听不清的安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彻底揉入骨血,哭声一下更为急促,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我找了好久……真的找了好久……我把能翻的星域都翻遍了……怎么都找不到……”
厄缪斯昏沉的意识里划过一丝清明的心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
在浩瀚无垠的星海、在帝国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下,精准地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深埋地底的研究所……
想要在短短两天里找到,这其中的艰辛与疯狂,他几乎不敢细想。
这怎么可能呢?
谢逸燃是如何做到的?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奥古斯特……说……让我等……说需要计划……需要时机……”
谢逸燃的声音带着泣音后的狠戾与后怕,还有浓浓的委屈。
“我等不了!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他抬起头,脸上幽绿的纹路尚未完全褪去,八只复眼已经闭合消失,只剩下原本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水光,红得吓人。
直直望着厄缪斯时,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却依旧惊魂未定的孩子。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一定出事了……我感觉的到……”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重新将额头抵上厄缪斯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