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也就那样啊,还不如在格雷斯跟我在一起有意思。”
厄缪斯:“……”
他实在无法将格雷斯监狱那暗无天日、充满绝望和压迫的日子,与“有意思”联系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谢逸燃的存在,现在再往回看,那段记忆似乎……也确实不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于是厄缪斯沉默半天,最终还是回了他一个“嗯”,然而他话音未落,谢逸燃便又突然想起来个事。
他下巴抵在厄缪斯肩窝里,墨绿色的眼睛眯起,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喂,少将。”
“嗯?”
“之前在运输舰上,我问你有多少雄虫跟你示好,都是怎么示好的,你是不是给我打马虎眼,说不记得了?”
谢逸燃的声音慢悠悠的,手指却不安分地挠了挠厄缪斯的下巴。
“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说,说清楚。”
厄缪斯背着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就知道,以谢逸燃的记性和小心眼,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厄缪斯试图含糊过去。
“嗯?”
谢逸燃的鼻音拖长,带着浓浓的威胁,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也收紧了些,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勒死你”的架势。
厄缪斯被他勒得微微仰头,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是有过一些。”
他最终妥协,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汇报任务。
“说具体点。”
谢逸燃不依不饶。
“是不是送花?那种俗气的、一看就活不了几天的玩意儿?”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送花”这种行为的鄙夷。
厄缪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早已被抛之脑后的画面。
“……嗯,有送过的。”
“还有呢?”
谢逸燃追问,像是非要找出点不如自己的地方。
“写情书?肉麻兮兮,语句不通的那种?”
“……是有一些信件。”
厄缪斯斟酌着用词。
“大多是表达欣赏,或者……邀请。”
“邀请什么?”
谢逸燃立刻抓住重点,语气危险起来。
“约会?共进晚餐?还是去他们家的花园散步?”
他每说一个,语气就更冷一分。
厄缪斯感觉到后颈传来谢逸燃灼热的呼吸,带着明显的不爽。
他抿了抿唇,老实交代。
“……都有过。”
“呵。”
谢逸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你去了?”
“没有。”
厄缪斯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任务繁重,没有时间,也……不感兴趣。”
这个答案似乎取悦了谢逸燃,他周身那股低气压消散了些许,但依旧没打算轻易放过。
“不感兴趣?”
他哼了一声,凑到厄缪斯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调笑。
“那对我呢?在格雷斯的时候,我那么‘示好’,你也不感兴趣?”
他的“示好”,指的自然是那些强硬的标记、恶劣的逗弄和不容拒绝的靠近。
厄缪斯:“……”
他无奈的出了一口气,偏过头,想避开那灼人的气息,却又被谢逸燃固定着动弹不得。
半晌之后,他斟酌着开口。
“……不一样。”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哪里不一样?”
谢逸燃逼问,非要听个明白。
厄缪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你。”
只有你,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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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方式如何粗暴,目的如何不明,只因为是你,所以一切都不一样。
谢逸燃愣住了,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得意又满足的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用力在厄缪斯侧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
他心情大好,也不再纠缠那些陈年旧醋,手臂放松了些,重新懒洋洋地趴回去,嘟囔道。
“算你眼光好,那些雄虫,弱不禁风的,哪有我厉害。”
厄缪斯听着他这毫不谦虚的自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而后很快又隐没在沉静的蓝色之中。
穿越压抑的骨林,前方豁然开朗。
地面不再是松软的菌毯或骸骨,而是某种带着人工切割痕迹的黑色石板。
残破的巨大石柱和坍塌的建筑基座零星分布,诉说着此地曾有的文明痕迹。
这里就是“金丝薄”所说的能量节点。
而在那片古老遗迹的中央,他们看到了霍雷肖上校和他率领的残队。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寥寥十数虫,个个带伤,神情疲惫而惊惶,或坐或靠,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悬浮球只剩下两三颗,还在勉强工作,但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霍雷肖上校正站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前,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探测器。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看到厄缪斯和……他背上的谢逸燃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兰斯洛特,谢逸燃阁下……”
霍雷肖起身上前,声音沙哑道。
“你们没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