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几乎是数着秒在熬时间。
主舰室里太安静,只有控制器间歇的提示音,还有身边厄缪斯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冷香。
可这会儿,这香味儿却像小钩子,勾得他心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就转着那支冰凉的针管。
强制进化……基因崩溃……
这几个词儿像带着倒刺,在他空白的记忆荒原里刮擦,激不起半点具体画面,却硬生生勾出一股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本能兴奋。
他闭着眼,假装靠在厄缪斯肩头假寐,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分辨着旁边几个虫的呼吸节奏。
厄缪斯的呼吸沉而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看来是真睡着了。
金丝薄那边气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那家伙向来会装。
埃菲斯……算了,那小子估计连眼都不敢眨,全副心神都挂在金丝薄身上。
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谢逸燃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厄缪斯肩窝里“剥”出来。
动作小心得像在拆炸弹,生怕惊动了怀里这只敏锐过头的雌虫。
厄缪斯似乎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深蓝色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他刚才靠着的方向蹭了蹭,手也无意识地抓了一下空气。
谢逸燃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雌虫重新沉入睡梦,这才像只悄无声息的猫,三步一回头,溜出了舰。
走廊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脚边的指引灯泛着幽蓝的光。
谢逸燃凭着上次模糊的印象,七拐八绕,摸回了那间他之前藏身的休息舱。
门锁是密码锁,厄缪斯给所有舱室的默认指纹解锁里都设了谢逸燃的指纹,他指尖一抵,门就滑开了一条缝。
里面比他上次离开时整齐了些,大概是后勤虫偷懒,只草草收拾过,床面整洁,却没有发现那支藏身在此处的危险试剂。
谢逸燃反手带上门,没开灯,只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快速扫视。
他记得……上次塞针管的地方,是靠墙那张简易床铺和墙壁之间的一道窄缝。
那里有个松动的金属挡板,后面是管线通道,塞个小东西进去,很难被发现。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在冰冷的金属挡板边缘摸索。
指尖触到一点松动,他用力一掰——
“啪。”
挡板被他轻松卸了下来,后面黑黢黢的通道里,积了薄薄一层灰。
谢逸燃把手伸进去,胡乱摸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