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溜出了休息区,混在换班的勤务兵里,轻松摸上了这艘看起来就要干大事的船。
货舱里空气混浊,带着金属和机油的冷味儿,昏暗狭小。
谢逸燃轻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能量棒,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这是这套衣服里自带的。
难吃,但能补充体力。
他一边嚼着,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上层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突击舰在星海中无声潜行。
谢逸燃蜷在货舱的阴影里,能量棒的碎屑掉在裤腿上,他也懒得拍。
他是真不知道厄缪斯都在折腾什么,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家安心养胎?
头顶隐约传来经过隔音板过滤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那个声音的主调他太熟了——是厄缪斯。
但和他平时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平时挨在他身边的厄缪斯,声音里总带着点不自觉的软,哪怕是在说正事,尾音也时常黏着他,眼神更是动不动就飘过来,生怕他不见了似的。
就算偶尔冷下脸,那层冰下面也汪着一滩随时能化开的水。
可现在,从金属舱壁那头透下来的声音,冷硬,干脆,如一把开刃的军刀。
“……坐标确认,保持静默。”
“二队左翼迂回,封锁C区出口。”
“热源信号没有移动?做好伏击准备,优先控制,必要时清除。”
每个字都冷漠沉稳,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一丝平时那种对着他时才会有的黏糊。
谢逸燃听着,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嘴角那点恶劣的笑淡了些,换成一种近乎新鲜的玩味。
啧。
原来他家上将指挥起军队来,是这副德性。
怪不得能把第七舰队治得服服帖帖,让虫皇都忌惮三分。
挺带劲。
他想象着厄缪斯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坐得笔直,银发梳顺扎起,深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战术屏幕,里面只有冰封的冷静和不容置喙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