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灯火

初到归朴堂,我虽然身体上暂时安全了,但内心的痛苦和身体的症状并未立刻消失。我依然被疼痛、疲惫和失眠折磨着。我像个充满怀疑的求知者,不断地问师傅:“师傅,您说的能量、心法,真的能治好我这被西医判了‘死刑’的病吗?我具体该怎么做?我太痛苦了。”

师傅从不嫌我烦躁,他总是那样平和。他没有立刻给我开一大堆苦涩的汤药,而是先从最简单、最日常的“心法”教起。

“第一法,觉察呼吸,锚定当下。”

师傅说:“陈远,你现在所有的痛苦,要么是对过去已发生之事的悔恨不甘(比如失去的工作、爱情),要么是对未来未发生之事的恐惧焦虑(比如病情恶化)。你的心,从来没有安住在‘当下’这个唯一的真实里。而呼吸,是连接身体和心灵的桥梁,它永远发生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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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教我的方法极其简单:“无论你在做什么,无论你被多么剧烈的疼痛或烦躁的情绪包裹,试着轻轻地、有意识地把一部分注意力,拉回到你的呼吸上。不需要刻意改变呼吸的节奏,只是去‘感觉’它。感觉吸气时,微凉的空气通过鼻腔,进入气管,充盈肺部,腹部微微鼓起;感觉呼气时,温热的废气排出,腹部微微内收。就这么简单。”

“当你被剧痛袭击时,不要抗拒,不要在心里呐喊‘为什么又疼了!’,试着只是去觉察它,然后,轻轻地把注意力分一点点给呼吸。一次,一次,又一次。这就像在大风浪中,抛下一个沉重的锚,虽然风浪依旧,但船不会立刻倾覆。这个‘呼吸的锚’,能帮你从痛苦故事的漩涡里,暂时挣脱出来,获得片刻的清明。这个片刻,就是疗愈的开始。”

我开始尝试。当关节的钝痛再次袭来时,我咬着牙,不再像以前那样蜷缩着对抗,而是试着躺平,把手放在腹部,去感受那一吸一呼之间,腹部的起伏。一开始很难,疼痛会轻易地把我的注意力抓走。但我不气馁,抓走了,就再轻轻拉回来。慢慢地,我发现,当我真的能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时,疼痛似乎……没有那么“张牙舞爪”了,它依然存在,但那种被它完全吞噬、无力反抗的感觉,减轻了。

“第二法,承认情绪,与之共处。”

师傅说:“你体内的负面情绪,焦虑、恐惧、愤怒,它们不是敌人,而是那个忠诚但愚蠢的卫兵。你越是抗拒、压抑、想消灭它们,它们就越反抗,消耗你巨大的能量。你要做的,是看见它,承认它,甚至……感谢它。”

他教我一个更具体的方法:“当你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升起时,比如,因为身体不适而涌起巨大的沮丧和绝望时,不要立刻被卷走。试着在心里,或者小声地,对它说:‘哦,沮丧来了。’ ‘嗯,我感觉到了绝望。’ 就像看到一个老朋友(虽然不讨喜)来了,打个招呼。然后,试着去感受这个情绪在身体里的具体位置?是胸口发闷?是喉咙发紧?还是胃部痉挛?把你的手放在那个位置,只是轻轻地放着,带着一点好奇和关怀,去感受它,伴随着你的呼吸。”

“你可以对它说:‘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你想提醒我某些危险,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看见你了。’ 这个过程,就是不再与情绪认同,不再认为‘我就是这个沮丧’,而是认识到‘我体验到了沮丧这种情绪’。你是天空,情绪只是飘过的云彩。天空从不执着于任何一片云彩。”

这个心法对我来说是革命性的。过去,我一感到绝望,就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现在,当我学着在心里默念“哦,绝望又来了”,并感受到它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胸口时,我神奇地发现,我和“绝望”之间,产生了一点微小的距离。我不再完全是它,我是一个正在观察它的人。这一点点距离,就是自由的开始。

“第三法,在行动中修复,细微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