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堕入魔道。
他是从未离开过沼泽。
他只是……忘了自己一直在沼泽里。
记忆洪流退去。
管片上那一只只诡异而又深邃的眼睛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一只接一只地慢慢闭上。
与此同时,原本布满裂痕的管片也逐渐发生变化,那些狰狞可怖的裂缝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合拢,并最终消失不见。眨眼间,这块管片便重新变回了最开始时那般粗糙黝黑的模样。
然而,尽管表面看起来一切都已恢复如初,但实际上却有一些东西已然彻底改变了
这并非仅仅局限于信息层面,更重要的是,当人们对于世界的认知根基遭到撼动乃至崩溃之后,想要将其拼凑还原到原来的样子,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刻的西荒花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下来。整个空间里除了从地脉深处不断传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地底疯狂吸食着灵脉一样,发出阵阵的响动;
而另一边,则是来自古神墓方向的一道巨大光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并熊熊燃烧着天际,不时还会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爆炸声响起。
所有这些异常现象似乎都在默默告诉每一个人:这场惊心动魄的倒计时游戏,依然在无情地继续上演……
后戮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行动。只见他迅速翻动着手中的判官簿,翻到了全新的一页。然而,这一次并非用于记录,而是开始了一场精密而冷酷的计算。
小主,
他手持银色的笔,在空中虚幻地勾勒出一幅简洁明了的能量体系图。这幅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笔触不断延伸、扩展,并最终与方才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宏伟蓝图完美重合。
不仅如此,后戮还精准无误地标示出了每一个关键元素所对应的实际位置和坐标。
以古神墓作为整个系统的孵化核心,七个上古神骸则充当着至关重要的转化节点角色。
而那张错综复杂的虚脉暗网,则如同一条条隐秘的输送管道,源源不断地将各种力量传递至各个角落。 后戮的嗓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就像是在解剖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般冷漠无情,若想彻底瓦解这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我们必须同时对至少四个以上的节点实施毁灭性打击;
或者果断斩断核心与那些输送管道之间的联系纽带;又或许......能够找到一种方法,直接将那枚神秘莫测的鸿蒙之种一举消灭。
他抬头看玄天:
“法律上,这构成‘反七界生灵根本罪’。但问题是我们现有的《七界律法》,有权审判一个……想要成为新‘天道’的存在吗?”
玄天沉默三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角边缘——那里绣着他母亲骨灰织成的狐纹。触感微糙,带着记忆的温度。
“那就改法律。”
玄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如果法律审判不了,就用拳头。如果拳头打不过,就用命去填。填到够重,总能把它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水镜那边,杨宝和素仪依旧背靠背坐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传递彼此的温暖与力量一般。然而此刻,他们掌心的灵力循环却早已悄然停止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激活仪式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如今,他们的身体就如同被抽干水分的枯木般干瘪无力,甚至连维持自身最基本的境界修为都显得异常艰难。
但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杨宝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并非苦涩无奈之笑,而是一种近似于大彻大悟后的解脱,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荒诞不经的黑色幽默。
三千年了啊......
他的嗓音低柔而沙哑,宛如风中残烛,唯有素仪能够听清其中蕴含的深意,
我们曾经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抵御世间腐朽之气的侵蚀;
是在填补命运长河中的漏洞裂痕;更是在挽救这个已然病入膏肓的世界......可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切竟然全都是错的!
素仪默默地转过头去,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靠在杨宝的后颈处。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几近微不可闻,但每当她呼出一口气的时候,都会伴随着轻微的战栗,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原来我们一直在与之抗衡的,并不是什么邪恶势力或者天灾人祸......
杨宝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努力搜寻那个最为贴切的词汇来形容眼前残酷的现实,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个将我们视作养分、视作燃料、视作试验品的......巨大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