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引擎喷射出刺眼的血色光芒。芬里尔没有后退,没有固守。他驾驶着旗舰,像是一把燃烧的尖刀,带头冲入了那片灰色的尸潮深处。这不是指挥。这是领舞。一场以生命为燃料的死亡之舞。
……
疯魔般的撕咬停止了。那片原本不可一世的灰色尸潮,在幽灵舰队自杀式的反冲击下,被硬生生地截断在锚点城的绝对防线之外。寸土未让。
旗舰的引擎在哀鸣,装甲在高温中剥落。芬里尔坐在指挥席上,生物兵器的超频状态正在退去,带来的反噬是剧烈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和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警报红光的控制台上。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基因崩溃的前兆。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折不断的战矛。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溃退的缝合怪,也没有去看损管界面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金色兽瞳,穿透了舰桥的穹顶,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看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那里是维度裂隙闭合的地方。那里是神的战场。
芬里尔知道,那位存在能感应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精神网络中送出了他作为常规指挥官的最后一道意念。那不是请求支援,也不是汇报战果。那是一个战士,对他的统帅最崇高的致意。
“议长。”“地面……安全。”
高维深处。正在与黑阳死斗的烛龙,那庞大的光之躯突然震颤了一下。他感应到了。那根连接着现实与高维的锚,在狂风骤雨中,纹丝不动。后顾之忧已解。
陈锋的意志,发出了震动维度的轰鸣。“很好。”终局,落下。
……
“地面……安全。”这道来自凡人的微弱意念,穿透了维度的风暴,清晰地抵达了高维裂隙的深处。
烛龙那庞大的光之躯,在虚空中微微震颤。陈锋感应到了那个锚点的稳固。那是芬里尔用生命燃烧出的屏障,那是林婉用数据编织的堤坝,那是所有凡人用血肉铸就的底座。他们没有成为神的累赘。他们成为了神的后盾。
陈锋的意志,在那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以来,他在与清除者对峙的同时,必须分出一半的算力和意志,去小心翼翼地护持着那脆弱的现实维度,去平抑那些足以震碎锚点城的规则余波。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枷锁。
现在,枷锁断了。
“做得好。”陈锋的意志在虚空中低语,那是对凡人最崇高的赞许。
随即,烛龙那双燃烧着恒星光辉的眼睛,从遥远的低维世界收回。他切断了与现实宇宙的最后一丝小心翼翼的联系。不再需要压抑。不再需要顾忌。不再需要计算余波。
小主,
那股一直被压制在临界点之下的恐怖神性,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开始疯狂暴涨。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高维裂隙,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陈锋看向了对面那个沉默的黑阳。他的声音,不再是保护者的低语,而是毁灭者的宣告。
“现在。”“只剩我们了。”
……
黑阳感受到了威胁。
那颗代表着宇宙终极抹除力量的天体,在陈锋宣告的瞬间,停止了它亘古不变的旋转。
它周围的引力场开始坍塌,试图在陈锋出手之前,将这个狂妄的窃贼连同他所在的维度一起压碎。
但陈锋没有躲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压顶而来的黑暗。
这具由碳基物质构成的人类躯壳,在如此高维度的规则风暴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它确实太从弱了。
它限制了神性的输率,也限制了权柄的展开。
既然枷锁已断,那这层伪装,也不再需要。
陈锋的意志,下达了最后一个针对自身的指令。
“解构。”
在那一瞬间,那个渺小的黑色人影崩解了。
没有血肉飞溅,没有能量溢散。
他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信息流。
紧接着,光爆发了。
那不是恒星燃烧的热能之光,也不是伽马射线的辐射之光。
那是规则具象化后的,绝对的存在之光。
这光芒以超越了物理常数的速度,瞬间充斥了整个高维裂隙。
原本黑暗、混沌、不可名状的维度缝隙,被强行照亮,被强行赋予了“白昼”的概念。
在这无尽的光海之中,一尊巍峨的存在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它即是规则本身。
它像是一条盘踞在时间长河之上的巨龙,又像是一尊俯瞰着万千维度的巨人。
它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由高度压缩的真理符文构成。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发了周围时空的剧烈震荡。
视为昼,瞑为夜。
吹为冬,呼为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