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个正在一秒一秒冷酷跳动的、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天平仍在剧烈地摇摆。

而那个最终将决定其倒向何方的最沉重的砝码，尚未落下。

……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的最后一个小时。

鹰巢总指挥中心内，早前歇斯底里的咆哮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空气都冻结的死寂。墙壁上每一块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各不相同，有的是“幽灵舰队”传回的实时影像，有的是全球网络舆情的动态分析，但所有屏幕的角落里，都有着同一行猩红的、正在冷酷跳动的数字。

“秃鹫”背对着他的“影子内阁”，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那块最大的主屏幕前。他的倒影与屏幕上那支庞大舰队的冰冷剪影重叠在了一起。

一名情报主管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干涩地报告：“长官，‘数字利维坦’全功率运转了二十三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我们找不到他，所有的路径都指向了一个我们前所未见的、如同幽灵般的去中心化网络结构，它……它就像活的一样。”

“秃鹫”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名负责舆论战的幕僚也硬着头皮走了上来：“宣传攻势已经达到了饱和的临界点。世界已经彻底分裂成了两个阵营，我们的盟友空前团结，但共和国以及那些选择追随他们的国家，也表现出了同样空前的狂热。他们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

死寂依然是死寂。

指挥中心内，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鸣，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秒针跳动的声音。

直到倒计时正式进入最后一分钟时，“秃鹫”才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旧世界的“主宰者”。他的脸上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恐惧，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硬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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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在过去的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钟里，我们动用了我们所能动用的一切常规武器。我们的数字军团，我们的舆论机器，我们的全球盟友。但是，那个倒计时依然在跳动。”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笼罩住整个空间。

“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他缓缓地沿着那张巨大的指挥台踱步，“要么，我们向一个躲在网络阴影里的不知名威胁低头，向全世界承认我们引以为傲的舰队、我们扞卫了近一个世纪的秩序，在一段小小的代码面前一文不值。”

“要么，”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我们就用我们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方式去终结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