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所有乱码的屏幕,突然静止了一瞬。那个还在唱儿歌的织女阵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歌声戛然而止。
最高指挥中心。一直端坐在王座上、仿佛化作了雕塑的那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穷无尽的、绝对冰冷的几何线条,在那双眸子里构建出了一个完美对称的图案。那是“秩序”的具象化。
陈锋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他脚下的王座发出了轰鸣。一股无形的、霸道到了极点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那不是能量波。那是律令。波纹扫过之处,乱码的屏幕瞬间恢复清明。波纹扫过之处,重力系统重新稳定为标准1G。波纹扫过之处,空气中那股荒谬的烤面包味瞬间消散,变回了冰冷清冽的过滤空气。
陈锋没有看那团不可一世的混乱迷雾。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迈步走向了虚空。
他每走一步,脚下那原本像液体一样扭曲的空间,就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级级坚硬、平整、散发着白光的阶梯。混乱想要侵蚀他,想要把他也变成蝴蝶或者花瓣。但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的瞬间,那些疯狂跳变的物理法则,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被迫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排列成了整齐的队形。
“闹够了吗?”陈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整个真理之海回荡。那个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
管辖权。
……
“全知失效。”“命运失效。”龙渊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
面对第25坐标那团不仅违背物理法则、甚至违背因果逻辑的“混乱之源”,锚点城引以为傲的两大王牌——织女阵列的算力和刚到手的命运干涉系统,同时成了废铁。
屏幕上全是乱码,警报声响成一片。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船员中蔓延。这不是战力不足的恐惧,这是面对“不可理解之物”时的认知崩塌。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混乱中,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衣料摩擦王座的声音。
陈锋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疯狂报错的屏幕,也没有理会窗外那团正在疯狂变幻、试图吞噬舰队的高维迷雾。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迈步,前行。
“议长!外面是绝对无序区!护盾无法……”林婉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但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随着陈锋的第一步踏出,一道淡淡的、白色的光晕从他脚下扩散开来。那不是能量护盾,也不是某种高维力场。那是一种……“标准”。
小主,
“嗡——”
当陈锋的军靴踏入虚空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他脚下那片原本像沸腾的粥一样混乱的时空,瞬间凝固。原本在正负之间疯狂跳变的引力常数,在接触到那层白光的瞬间,被迫强行归位。光线不再扭曲,而是笔直地延伸。热力学定律重新生效,分子不再随机运动。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自动生成一级坚硬、平整、散发着圣洁白光的阶梯。那是“秩序”的具象化。在这条阶梯上,没有任何混乱可以存活。陈锋走到哪里,哪里的物理法则就必须恢复成他习惯的样子。
......
“吼——!!!”
盘踞在星域中央的混乱之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那团不可名状的迷雾疯狂翻涌,无数只由恒星残骸构成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走来的渺小人类。
它不想被定义。它不想被束缚。它是混乱的化身,它要自由的无序!
轰!
混乱之源发动了反击。它没有使用任何已知的武器,而是直接篡改了陈锋周围的法则。
陈锋身边的虚空突然变成了炽热的岩浆,试图将他气化。紧接着,岩浆又变成了剧毒的水银,试图将他腐蚀。空气中的氧气变成了反物质,重力方向在一秒钟内改变了上万次。
如果是芬里尔在这里,恐怕早已在第一轮攻势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但陈锋只是平静地走着。他的步伐甚至没有乱一丝一毫,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那些岩浆在接触到他身体三米范围的瞬间,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指令,瞬间褪去了炽热,变回了无害的光子。剧毒的水银刚刚成型,就被强制还原成了普通的宇宙尘埃。反物质在触碰到白光的刹那,乖顺地转变成了正物质。
无论混乱之源如何修改法则,无论它制造出多少种悖论。只要靠近陈锋三米,一切就必须回归“正常”。
在这里,1+1必须等于2。水必须往低处流。杀人必须偿命。这是陈锋的道理。而现在,这就是宇宙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