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凌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光滑平整，看不到一丝纹路。整个房间被灯光照得如同曝光的相纸，所有角落都浸泡在毫无层次的光明中，影子仿佛被蒸发殆尽。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反馈回的感觉是沉重、麻木，以及被紧紧束缚的勒痛感。

他被四肢、躯干都被牢牢绑缚在身下的金属床上，几乎无法挪动分毫，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拘束衣。

他尝试移动手指，没有任何回应。左臂从肩膀到指尖，传来一种迟钝的滞涩感。右肩断口处，那持续不断的、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的麻痒和微痛。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线缆”。

密密麻麻，粗细不一，颜色各异，如同寄生藤蔓，从他的胸口、腹部、手臂、大腿、甚至太阳穴和脊柱延伸而出，连接着周围那些闪烁着各种指示灯、跳动着他看不懂的数据的复杂仪器。

一些导管中，可以看到暗红色或淡绿色的液体，正缓缓输入到他的身体。

他转动还能活动的脖子，缓缓扫视这个囚笼。房间不大，四壁、天花板、地板，甚至包括他身下的床，都是那种毫无瑕疵的惨白色，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与墙壁颜色浑然一体的、紧闭的金属门。

实验室。根。团藏。

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和质疑，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死了，但没完全死。他被捕获了，被当成了实验体。

果然如此。

凌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地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重组：桔梗山的血战，撤离途中的伏击，赤砂之蝎，濒死的反击，然后是漫长黑暗与混乱交织的梦境，以及最后的暴走……

结果，就是这样了。

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深色的和服，笔挺的外套，缠满绷带的右臂和右眼，以及那根标志性的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