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从一片倒塌的岩壁后传来。

卑留呼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他白色的实验袍被木刺划开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的擦伤。灰白的长发散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额前和脸颊，几缕发丝被血迹粘住。他那张有些虚肿地脸，此刻因愤怒、心痛和一丝惊悸而彻底扭曲，嘴唇哆嗦着，眼神死死盯着那片已然化为地狱的实验室，尤其是那个虽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我的……我的孩子们……我的数据……我的心血！！！” 卑留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尖利，“十几年！十几年的积累！就这么……就这么被你毁了！！！”

他扫过那些被彻底摧毁的培养槽，那些他呕心沥血、融合了各种血继、记录了无数失败与进步的实验体，如今都成了破碎的木屑和肉泥的一部分。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那些未完成的构想、那些他迈向“完美生命”的阶梯……全没了！

暴怒如同岩浆，冲垮了他的理智和冷静。对凌的身体的贪婪，对其实力的忌惮，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恨意淹没。

“我要你死！！”

卑留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表层骤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秒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刚刚咳血的凌的身后。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挥出的右拳瞬间覆盖上一层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灰白色！

钢遁！

这一拳，凝聚了他暴怒下的全部力量，拳风未至，那凌厉的杀意和沉重的风压已经让凌背后残破的黑袍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死！！！”

卑留呼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与疯狂！他甚至已经预见到了对方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的场景！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凌的后心！

而凌也如同卑留呼预想的那样，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猛地扑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米外一根斜刺出来的粗大木桩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面具碎裂一半，露出下面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死了？这么简单？

卑留呼微微一愣，暴怒的情绪都为之一滞。

不对劲。这个能施展出那种规模的木遁的家伙，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一拳击杀？就算力竭，也不该毫无反应……

就在他心生疑窦之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后方响起。

“你在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