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没有试探出来

雪瑶立在车队旁,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动向。

溪滩两边景象截然相反。

北侧铺着大片素白绒毯,北域女帝端坐正中,近身宫人围坐四周。

席间笑语轻声,传菜、闲谈有条不紊,觥筹交错间暖意融融,是一派阖家随行、热热闹闹的野宴光景。

人声温软,伴着溪水风声,松弛自在。

而北侧泾渭分明,神殿侍者腰背挺直,垂眸敛息,无一人交头接耳,无一人随意挪动脚步。整片区域落针可闻,只剩甲绳被风吹动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近乎冷肃。

一喧一静,隔溪相望,界限分明。

确认周遭防卫没有疏漏,暗处轮岗暗卫全部就位,雪瑶命车队散开用膳。

雪瑶拎起食盒,登上马凳进了无心所在的车厢。

车厢昏暗,仅左侧车窗留一指宽缝隙通风,白日里也只有一缕稀薄的日光斜斜落进来。

无心侧身倚在车窗木棱上,头微微后仰,半边侧脸浸在那缕浅光里。素白的广袖衣衫松垮垮挂在单薄的肩头,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凹陷的弧度,身形消瘦得近乎脱形。

无心双目轻阖,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胸膛起伏浅淡微弱,若不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呼吸。

整个人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对雪瑶的进入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雪瑶站在原地,默视她半晌,心底的不耐又悄悄往上翻涌。

整整五天了。

从荒庄被天宝圣女带回,到随同使团北上,每日三餐按时送入,汤药早晚不间断备好,可无心自始至终,只饮用窗边陶壶里的清水。

起初她以为无心舌部伤势过重,吞咽剧痛无法进食。荒庄一战,无心咬舌,舌根几乎咬断一半。

当时嘴角不停溢血,神殿随行医官诊断至少七日不能进食硬物。为此天宝圣女特意吩咐膳房,把米饭熬成糜浆,肉食炖至软烂消融,汤药掺入蜜露中和苦味,极尽细致。

可第四日医官复诊,明确禀报舌内创口已经结痂慢慢愈合,吞咽、吞咽流食全无阻碍,甚至细软饭食都可正常下咽。

不是不能吃,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