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缓缓站起的儿子,目光复杂:“你与林氏女的婚事,既无夫妻之实,她又出面指证其父,朕可做主,予你二人和离。林氏一族,罪在不赦,但林婉静既已大义灭亲,可留其性命,发还本家,令其闭门思过,余生不得再入京。至于你和墨昭……朕知道你心中有愧,有情。但墨昭如今已非当年侯府千金,是‘奇味轩’东家,更对朝廷有功。她的婚事,当由她自主。你不可强迫,亦不可再以皇子身份施压。若她心中对你已无情意,你需……学会放手。”
慕容辰心头剧震,既有和离的解脱,又有对父皇理解的感激,更有对“由她自主”的惶恐与期待。他再次深深一礼:“儿臣……明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此生,唯愿她安好,无论她如何选择,儿臣绝不相逼,只求能……远远护她周全,赎我罪愆万一。”
“你能如此想,便好。” 皇帝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些,“墨昭此次立下大功,更险些遭林贼毒手。于公于私,朕都该见一见她,以示抚慰嘉奖。还有那个阿夜,能生擒‘影卫’,武功胆识过人,亦当一见。你安排一下,待朝局稍稳,便召他二人进京觐见。至于‘奇味轩’的生意,朝廷可给予支持,那‘麻辣粉’对边关将士确有裨益,可纳入军需采购,但价格需公允,不可与民争利。这些,你与墨轩、沈家商议着办。”
“是,父皇!儿臣遵旨!” 慕容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父皇愿见墨昭,并给予“奇味轩”支持,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肯定与保护。至于阿夜……或许借此机会,也能探知其些许底细。
“好了,你下去吧。林党之事,还需你与三司、诸臣工加紧办理。北境那边,给墨轩去信,让他安心养伤,朝廷的补给和封赏,不日即到。” 皇帝挥挥手,脸上倦色更浓。
“儿臣告退,父皇也请保重龙体。” 慕容辰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外,夜风清凉,吹散了些许胸中块垒。仰望星空,慕容辰心中百感交集。扳倒了林文正,了却了多年夙愿,也解除了与林氏的桎梏。父皇的理解与安排,让他看到了希望。但墨昭……她真的能原谅自己吗?那个神秘的阿夜,在她心中,又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与昨日的压抑绝望相比,至少此刻,他看到了光亮,也握住了重新走向她的可能。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在抚州、在绝境中开出绚烂之花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南方。昭昭,等我,也等你自己。无论前路如何,这一次,我慕容辰,绝不再放手,也绝不再让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