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慕容辰收起奏章,面色沉静,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片刻后,三位朝廷重臣——皆是慕容辰绝对的心腹,且与赵甫一党素来不睦——鱼贯而入。他们显然已从不同渠道得到风声,神色凝重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诸位大人,请看此物。” 慕容辰没有废话,直接将奏章副本与部分关键证据推到三人面前。
三人快速传阅,越看脸色越是难看,随即化为极致的愤怒。
“国贼!国贼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大人须发皆张,拍案而起,“勾结外虏,盗窃军资,祸乱边关,构陷忠良!此等行径,天人共愤!赵甫、淑妃,其罪当诛九族!”
刑部张侍郎亦是面沉如水:“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尤其是与西羌王族卫队往来之密信、令牌,及指使扰乱定北城建设之指令,皆是铁证!此案,已非寻常党争,而是通敌叛国!必须从严、从速、从重惩处!”
大理寺少卿周大人沉吟道:“王爷,证据虽足,然赵甫乃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淑妃更是陛下妃嫔,三皇子生母。若骤然发动,恐其狗急跳墙,或鼓动部分不明真相之朝臣、甚至……惊动陛下。需谋定后动,一击必中。”
慕容辰微微颔首:“周大人所虑甚是。故而,本王请三位大人深夜前来,便是要谋定这‘一击必中’之策。”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明日大朝,李大人,你便以都察院左都御史身份,率先发难,弹劾赵甫、淑妃勾结外虏、祸乱边关、盗窃军资、构陷皇子(指慕容辰)及边关大将等十项大罪!将朔方之事,简要陈明,并呈上部分关键证据抄本。务求言辞激烈,直指要害,在朝堂之上,先掀起惊涛骇浪!”
“下官领命!” 李大人肃然应下。
“张侍郎,” 慕容辰看向刑部侍郎,“你于李大人弹劾之后,即刻出列,以刑部名义,请旨立案,彻查赵甫、淑妃及其党羽!并提请陛下,即刻封锁赵府、玉芙宫,缉拿一干涉案人犯,以防其销毁证据、串供或外逃!”
“下官明白!”
“周大人,” 慕容辰最后看向大理寺少卿,“此案一旦立案,涉及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必将由三司会审。届时,还需周大人秉持公心,详查细审,务使罪证确凿,铁案如山,绝不给其翻案之机!”
“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竭尽所能,维护国法公正!”
“此外,” 慕容辰眼中寒光一闪,“本王已命人暗中控制赵甫、淑妃在京城及各地的几处秘密产业、钱庄及与外界的联络渠道。他们与外虏往来之资金流向、密使踪迹,亦在掌握之中。届时,这些证据,会‘适时’呈交三司。本王要的,不仅是扳倒他们,更要将其背后势力,连根拔起,彻底肃清朝中这股祸国殃民的毒流!”
三位重臣闻言,心中俱是一震,既感佩辰王谋虑之深、手腕之狠,也深知此番朝堂,必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但国贼当道,边关不宁,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拨乱反正。
“王爷深谋远虑,下官等,愿附骥尾,共清君侧,以正朝纲!” 三人齐声躬身。
“好!有劳诸位了!” 慕容辰起身,对三人郑重一揖,“为了边关浴血的将士,为了北境期盼安宁的百姓,也为了我天盛江山永固,此番,不容有失!”
“定不辱命!”
商议至深夜,方散。慕容辰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胸中激荡难平。昭昭,墨轩,夜帅……你们在边关以命相搏,守护国门。如今,轮到本王,在这京城,为你们,也为这天下,扫清阴霾,讨回公道了!
赵甫,淑妃,你们的末日,到了!
数日后,返回雁门关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
“阿夜,喝药了。” 见君夜玄眼睫微动,似要醒来,墨昭放下书,从暖笼中取出一直温着的药碗。
君夜玄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撑着坐起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让他眉头微蹙,却没有丝毫迟疑。
“快到雁门关了。” 墨昭接过空碗,轻声道,“哥哥应该已收到我们提前送去的消息。周伯肯定也准备好了静养的地方和药材。”
“嗯。” 君夜玄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北地早春略显荒凉的景色。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虚弱:“此番回关,我需静养许久。北境军务,边防整饬,乃至……寻找解药之事,恐要多劳墨轩与你费心了。”
墨昭握住他微凉的手,柔声道:“你安心养伤便是。哥哥如今腿伤大好,已能拄拐行走,处理政务无碍。北境防务,有孙将军、韩将军,还有陇西裴节度使相助。至于解药……” 她目光坚定,“我已将‘地心火莲’、‘烈日金晶’的图样与特性,详细绘出,托付给沈少东家,请他动用所有商路力量寻找。哥哥也传书西域故旧,代为留意。我们这么多人,总会找到线索的。”
君夜玄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辛苦你了。”
“又说傻话。” 墨昭嗔怪地看他一眼,眼中却满是柔情,“只要你快些好起来,便什么都不辛苦。”
两人相视,一时无言,却有温情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