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战朔方,寒毒惊变

“是靖北侯!”

“夜帅来了!跟我们杀胡狗啊!”

“杀——!”

君夜玄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也如同最猛烈的强心剂。他并不停留,身形再动,沿着城墙,向着下一处被突破的垛口掠去。所到之处,剑光闪烁,西羌兵非死即伤,守军士气大振,很快便将攀上城墙的西羌兵或斩杀,或赶了下去。

韩振见状,精神大振,嘶声指挥着守军,用更密集的箭雨、滚木礌石,狠狠砸向城下的西羌军。攻城受挫,士气受挫,西羌军的攻势,为之一缓。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连续高速移动、全力出手之后,君夜玄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胸腹间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属于“玄冰魄”的寒意,因他剧烈动用内力与气血,而再次开始隐隐躁动,一丝冰冷的刺痛,正顺着经脉,缓缓蔓延。

但他神情依旧冷峻,目光依旧沉静,仿佛那足以令人崩溃的痛楚与寒意,并不存在。他稳稳地站在城头最高处,玄色大氅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这座城池最坚硬、最不屈的脊梁。

“靖北侯在此!西羌胡狗,谁敢上前?!” 他运起内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城墙内外,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与冰冷杀意。

城下西羌军一阵骚动。那个黑衣人的恐怖,他们方才亲眼目睹。一时间,竟无人敢再轻易靠近城墙,攻势彻底停滞。

城头守军,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夜帅!有夜帅在,朔方城,破不了!

朔方城驿馆,此刻已临时改作了伤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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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呻吟声、药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墨昭带着阿英和几名略通包扎的仆妇、民妇,正在全力救治不断送来的伤员。有野狼谷伏击战负伤的,更多的是城头血战被抬下来的朔方守军。缺胳膊少腿、肠穿肚烂、箭矢入体……惨状触目惊心。

墨昭脸上、手上、衣襟上早已沾满血污,但她眼神沉静,动作稳如磐石。清洗伤口,剜去腐肉,缝合,上药,包扎,甚至为重伤员施针止痛……每一个步骤都快速而精准。她的医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发挥到了极致,不知从死神手中抢回了多少条性命。

阿英在一旁打下手,递送工具,烧煮热水,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几名仆妇民妇起初吓得手脚发软,但在墨昭沉静如水的指挥和示范下,也渐渐镇定下来,帮忙清洗、递送、安抚伤员。

“墨姑娘!墨姑娘!快!这个不行了!” 两名士卒抬着一个胸口中箭、面色紫黑、气息微弱的年轻守军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墨昭快步上前,探手一摸颈脉,极其微弱。箭簇入肺,血气胸,已是危在旦夕。她毫不犹豫,取出最长的一枚金针,看也不看,直接刺入伤者胸口“膻中”穴,先吊住一口气。同时,用银刀割开箭伤周围衣物,看清箭杆位置。

“按住他!” 墨昭低喝,自己双手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拔!一股黑血随着箭杆狂喷而出!伤者身体剧震,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墨昭迅速将准备好的止血药粉和金疮药按在伤口上,用布条紧紧包扎。又取出数枚金针,刺入伤者几处要穴,疏导淤血,刺激生机。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快如闪电。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连续高强度救治,对她心神体力消耗巨大。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了。抬到那边安静处,注意保暖,不要移动。” 墨昭声音沙哑地吩咐,又立刻转向下一个伤员。

她心中,却始终悬着一根弦——阿夜。他在城头,直面最凶险的战斗。他的伤,他的寒毒……方才那声“靖北侯在此”的呐喊传来时,她心中一颤,既为他震慑敌胆的英姿骄傲,又为他强行出手、可能引动寒毒而揪心。

“姑娘,您歇会儿吧,喝口水。” 阿英捧着一碗温水,心疼地看着墨昭苍白的脸。

墨昭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让她精神稍振。“我没事。外面……战况如何了?” 她问一名刚抬伤员进来的士卒。

“回姑娘,夜帅在城头,神威盖世,一个人就杀了几十个西羌狗!现在西羌人都不敢靠近了!孙将军在野狼谷也挡住了西羌主力!咱们……咱们好像顶住了!” 士卒激动地道,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夜帅的狂热崇拜。

顶住了……就好。墨昭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阿夜强行出手,寒毒必有反复。她必须尽快处理完这里的重伤员,然后……去城头找他!哪怕只是远远看着,确认他安好。

然而,就在这时,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呼!紧接着,是兵器交击和惨叫!

“有奸细!西羌奸细混进来了!保护伤员!保护墨姑娘!” 留守驿馆的十余名夜枭厉声呼喝,拔刀迎敌!

墨昭心头一紧!西羌人竟派奸细潜入城内,直扑伤兵营?他们的目标是谁?是制造混乱,还是……冲着她,或者这里的某个重要人物而来?

“阿英,带人把重伤员转移到后院厢房,锁好门!其他人,拿起能用的东西,守住前厅!” 墨昭迅速下令,自己则从药箱底层,摸出了两把淬了麻药的银针和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抚州,在雁门关,她早已明白,乱世之中,必须要有保护自己、保护在意之人的能力。阿夜教过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和发力技巧,而她,也有自己的“武器”。

驿馆前院,已是一片混乱。约二十余名作朔方军或民夫打扮、但出手狠辣、招式迥异的中原武人,正与留守夜枭及部分轻伤员激烈厮杀。这些人武功不弱,显然不是普通西羌兵,而是精挑细选的好手,甚至可能是陈奎余党或西羌潜伏的“血狼卫”!

夜枭虽然精锐,但人数处于劣势,又要分心保护伤员和墨昭,一时陷入苦战,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抓住那个穿青衣的女医!她是墨昭!君夜玄的女人!” 一名首领模样的黑衣人,指着刚刚冲出屋子的墨昭,厉声喝道。显然,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墨昭!擒贼先擒王,抓了墨昭,不但能打击守军士气,更能要挟君夜玄!

七八名黑衣人闻言,立刻舍了对手,狞笑着朝墨昭扑来!

“姑娘小心!” 阿英惊呼,想要挡在墨昭身前。

墨昭却一把将她推开,眼神冰冷,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数枚淬毒银针如同牛毛细雨,激射向冲在最前的两名黑衣人面门!那两人猝不及防,只觉面门一麻,眼前发黑,闷哼着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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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墨昭身形灵巧地一侧,躲过一把劈来的钢刀,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另一名黑衣人持刀的手腕!鲜血迸溅,钢刀落地。

她的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个医者,倒像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刺客。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剩下几名黑衣人大吃一惊,攻势为之一缓。

然而,墨昭毕竟实战经验少,内力浅薄。逼退数人后,气息已有些紊乱。一名黑衣人头目看出她的虚实,狞笑一声,挥刀直劈她面门,势大力沉!

眼看刀锋及体,墨昭已来不及完全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