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慕容辰送别墨昭阿夜以及林婉静带发修行

见她收下令牌,慕容辰眼中划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寂寥取代。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了皇子应有的仪态,对墨昭和君夜玄拱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愿二位一路顺风,早抵雁门。”

“殿下保重。” 墨昭敛衽一礼。

“珍重。” 君夜玄亦抱拳。

慕容辰翻身上马,最后深深看了墨昭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然后,他勒转马头,向着来路,向着那座恢宏而孤寂的皇城,缓缓行去。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萧索。

墨昭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也渐渐平复。红尘万丈,各有缘法。她转身,对已等候在旁的君夜玄(阿夜)轻声道:“我们走吧。”

君夜玄点了点头,亲自为她掀开车帘。车队缓缓启动,扬起细微的尘土,向着北方,向着那座在血与火中屹立的雄关,迤逦而去。长亭外,古道边,芳草连天,此一别,山高水长,再见未知何年。但有些心结,于此了断;有些前路,自此分明。

与此同时,京郊,慈云庵。

这是一座不大却十分清幽的庵堂,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香火不算鼎盛,但胜在宁静。此刻,在后院一间素净的禅房里,已换上灰色缁衣、未戴冠饰、只用一根木簪绾发的林婉静,正跪在佛前蒲团上,闭目诵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清减了许多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那张曾经娇艳明媚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与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寂寥。

慕容辰与她和离的旨意已下。她不再是尊贵的辰王妃,只是罪臣林文正之女,自请带发修行的林家女。父亲下狱,林家树倒猢狲散,核心党羽被严惩,旁支族人或流放或贬谪。慕容辰依旨,对她这一支非核心的族人,算是网开一面,未加过多株连,只是收没家产,令其离京,不得为官。她知道,这已是慕容辰,或者说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仁慈了。对此,她心中无恨,只有一片荒芜的释然。

从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相府千金、皇子妃,到如今青灯古佛、家族零落的修行女子,这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毁很多人。

但于林婉静而言,却仿佛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