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慕容辰送别墨昭阿夜以及林婉静带发修行

七月中,京城北郊,十里长亭。

夏末的风已带了些许凉意,吹动着官道两旁垂柳的丝绦,也拂动着即将远行之人的衣袂。天色是那种雨后初霁的、干净通透的灰蓝,几缕薄云悠悠,映衬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

数辆坚固的马车停在亭外,沈家派来的护卫、以及皇帝拨给“夜帅”君夜玄的少量亲卫,已整装待发。墨昭换下了繁复的命妇服饰,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碧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眉眼。她站在车旁,最后检查着行装——主要是几箱精心打包的、给兄长墨轩的特制“麻辣粉”和药材,以及“奇味轩”的一些账目、计划书。

阿夜——如今该称他为君夜玄,或者陛下亲封的“夜帅”——也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深灰布衣,着一身玄色窄袖武服,外罩暗青斗篷,腰悬御赐的、象征着“持节督师”权力的鎏金鱼符与短剑。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沉寂多年的将帅之气,在不经意间流露,使得周遭的护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目光敬畏。他正低声与一名亲卫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清晰。

慕容辰独自一人,骑马而来。他今日只穿了常服,未着皇子冠戴,眉眼间带着连日处置林党余孽、整顿朝务的疲惫,但更深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与清寂。他在亭前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缓步走向车队。

墨昭见他过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立定。君夜玄也转过身,对慕容辰微微颔首。周遭的护卫知趣地退开些许距离。

“都准备好了?” 慕容辰目光扫过车队,最后落在墨昭脸上,声音温和。

“劳殿下挂心,都已妥当。” 墨昭福身一礼,语气平静而疏离。

慕容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心头那经年不散的钝痛再次清晰起来。他挥手示意不必多礼,沉默了片刻,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看向君夜玄,抱拳道:“夜帅,北境艰危,关山重重,雁门安危,便托付给您了。一路珍重。”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殿下在京,肃清余孽,整顿朝纲,亦责任重大,亦请保重。” 君夜玄还礼,声音沉稳。两人目光交汇,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与了然。一个将北上御敌,一个将坐镇中枢,虽道路不同,却皆为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慕容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墨昭身上,那份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悔,有愧,有深藏的爱恋,更有不得不放手的痛楚。“昭……墨昭,” 他改了口,声音有些发涩,“此去北境,路途遥远,边关苦寒,又正值多事之秋,务必……保重自身。缺什么,少什么,随时传信回京,我……本王定当竭力。”

“多谢殿下关怀。民女省得。” 墨昭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慕容辰看着她疏离客气的姿态,心头苦涩更甚。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香与“麻辣粉”辛香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她的、坚韧而温暖的味道。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能闻:“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也于事无补。当年懦弱,未能护你周全,致使你坠崖流离,受尽苦楚。后又……迫于形势,另娶他人,更是负你至深。这些罪愆,我此生难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