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有心了。”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只是……王爷早有明令,府中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奴才全权打理,不必劳烦王妃费心。”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琉璃瞬间有些僵硬的脸色,才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补充了那句万能的金牌令箭:
“王爷的命令,奴才……不敢违背啊。”
“……”
书房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炭盆里那点微弱的火星,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像是在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王爷的命令。
不敢违背。
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铁壁,轰然矗立在她面前,将她所有的尝试、所有微弱的希望,都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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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萧绝连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接触内务的可能,都早已为她堵死。
在他心里,她不仅不配得到他的关注,不配得到基本的尊重,甚至……不配触碰这王府的任何一点实权。
她只是一个被摆放在正院里的、最尊贵的“摆设”。
一个连下人都可以凭借“王爷有令”这块招牌,轻易将她拿捏得死死的、可怜又可笑的存在。
沈琉璃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划过木质表面,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她没有再看周福,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院子里,积雪未融,一片苍茫的白。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闷得发慌,又带着一种尖锐的、被彻底轻视和侮辱的痛楚。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小荷那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周福看着她沉默的侧影,那低垂的眼睫和苍白的脸色,心里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还想插手府中事务?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不再多言,再次象征性地弯了弯腰:“王妃若没有其他吩咐,老奴就先告退了。前院还有不少事务等着老奴处理。”
沈琉璃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周福等了片刻,见她毫无反应,便自顾自地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了正院。那脚步声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清晰而刺耳,一步步,像是踩在沈琉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沈琉璃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