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妃坐在榻边,眼圈红肿,手中佛珠不停捻动,低声诵经。
太子妃萧荣嫣陪侍在侧,神色间难掩倦色,却依旧强打精神,细心留意着皇上的状况与怡妃的情绪。
殿门被轻轻推开,太子赵钰泽走了进来。
他同样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身上的金甲已卸。
淑妃见他进来,急切的抬眼。
萧荣嫣更是下意识起身,目光迅速在他周身扫过。确认他并无明显伤痕,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一夜,她在宫中守着昏迷的父皇与担忧的婆母,心却时刻系在平叛的丈夫身上。那份煎熬,并不比亲身涉险轻松。
赵钰泽走到榻边,查看了父皇的情况,眉头紧锁。
他转向母亲和妻子,声音沙哑:“赵钰焱已自戕,余党尽数收押,宫中和京城的局势已控制。”
怡妃闻言,念了声佛,眼泪又落了下来,不知是为平叛成功,还是为兄弟相残的惨剧。
萧荣嫣走到赵钰泽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冰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赵钰泽望向她,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向心口。
经历了这一夜的生死考验与共同守护,两人之间那层因指婚而存在的薄冰,似乎悄然融化。
皇帝终究没能撑过去,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两日后的深夜,这位一生爱民、晚年却陷入病痛与儿子背叛煎熬的帝王,在昏迷中,心跳悄然停止。
若说他有何败笔,大概就只有为了延年益寿、服用太多丹药这一笔。
福宁殿内悲声骤起,丧钟鸣响,宣告着一个政权的终结。
皇宫,朝会大殿。
皇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操办丧仪同时,拥立新君成为头等大事。
二皇子赵钰皓、四皇子赵钰易、六皇子赵钰桓为首,率领萧荣轩等重臣的文武百官,联名上奏,恳请太子赵钰泽顺应天命人心,早登大宝,稳定朝局,继承大统。
奏疏言辞恳切。太子乃先帝亲授,且先帝留有遗诏,名正言顺。
太子平叛有功,展现雄才大略。正值国丧、叛乱初平的多事之秋,亟需新君主持大局,安抚天下。
一身缟素的赵钰泽立于御阶之下,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请求他即位的臣子与兄弟,面容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