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主卧的纱帘时,带着初夏特有的温软质感 —— 不是正午那种刺眼的亮,是像揉碎了的月光掺着金粉,慢悠悠地落在湖绿色的被褥上。
被褥的颜色选得极妙,不是深浓的墨绿,是刚抽芽的柳枝蘸了湖水的浅绿,铺在床上时,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清新。
沈玉是昨天在商场三楼的家居店一眼看中这套四件套的,当时指尖刚碰到婴儿纱布料的瞬间, 那触感太细腻了,像云朵蹭过皮肤,又像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摸过的蚕宝宝,软得能掐出水来。
搭配的大豆被也是蓬松的,盖在身上时不压人,只裹着一团暖融融的舒服。
这会儿她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睡衣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指尖又无意识地蹭了蹭被褥,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嘴角悄悄翘起来。
以前在家时,她盖的是弟弟沈飞淘汰下来的旧棉被,被面洗得发毛,里面的棉絮早就结了块,冬天时冻得人缩成一团,夏天又闷得浑身是汗。
有次她跟母亲提想换床薄被,母亲却翻着白眼骂她 “娇气”:
“沈飞盖了三年都没说啥,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女孩子家别总想着享受,以后嫁了人有的苦受!”
想到这儿,沈玉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开。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脚心传来一丝清爽,倒让精神更振奋了些。
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风立刻带着一股甜香涌进来 —— 是小区里的晚香玉花香。
楼下花坛里的晚香玉枝繁叶茂,淡黄色的、乳白色的、粉色的花朵层层叠叠的缀满枝头,风一吹,浓郁的香气也跟着飘上来,馥郁甜美的花香久久不散,带着点湿润水汽的清甜,吸进鼻子里时,连胸腔都觉得舒展开了。
转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黑色的外壳被阳光晒得温温的。
解锁时指尖顿了顿,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母亲‘免打扰’的对话框就跳在了最前面。
那几条消息像扎人的刺,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
【你个死丫头,白眼狼,你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走了,你没良心啊!】
【父母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却没再多看,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已找到暑期工工作,大学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以后工作了,我会每个月给您和爸寄钱。】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母亲的头像立刻疯狂跳动起来。
【你想个 P 办法!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你要现在不回来别后悔!】
【你要是不赶紧回来,以后你就是死在外面家里都不会管你!】
沈玉看着那些带着戾气的文字,忍不住轻嗤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对话框关掉了。
要是让母亲知道她中了大奖,税后都有21亿,母亲能立刻坐火车杀到京市,把她的银行卡攥在手里,连一分钱都不会给她留。
毕竟在母亲眼里,她的钱从来都该是弟弟沈飞的,是家里的 “共同财产”。
那天开奖时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收拾好情绪,沈玉换了件浅白色的 T 恤和牛仔裤,背上帆布包就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 “山山超市” 的名字。
司机师傅很健谈,一路跟她聊京市的天气,聊超市里的特价活动,沈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早就飘到了超市的零食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