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心里的火。
已经快把天灵盖都烧穿了。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脚把胡惟庸踹死。
但,他不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必须维持自己开国元勋,百官之首的风度。
深吸一口气。
李善长脸上那能刮下三尺寒霜的表情。
瞬间化为春风。
他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
亲热地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
“哎呀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有朝气!”
“惟庸也是一番好意,光明啊。”
“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大家都是来给老夫捧场的。”
“不讲究那些虚礼,不讲究!”
几句话,就把一场几乎要见血的冲突,化解于无形。
不愧是李善长。
陈光明心里给了一句评价。
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他对着李善长拱了拱手。
“韩国公说的是。”
“主要是,我这也是第一次见韩国公这般……”
“精神焕发。”
“您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当年。”
“实在是让我辈楷模,一时情不自禁。”
“失了分寸,您可千万别见怪。”
这话听着是夸人。
可“老当益壮”、“雄风不减”这几个字。
配上李善长今天新郎官的身份,怎么听怎么别扭。
尤其那个“老”字,咬得特别重。
就是在明着嘲讽他一把年纪了,还娶年轻小妾。
李善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你这小子,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跟你计较的长者风范。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
“都进去,都进去!”
“惟庸,带光明和蓝将军入席。”
“是,是!”
胡惟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对着陈光明和蓝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大人,蓝将军,请。”
他现在看陈光明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两人跟着胡惟庸。
走进了韩国公府的宴会主楼。
一楼是大堂,人声鼎沸。
都是些品级不高的官员和京中富商。
胡惟庸直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圈回廊式的雅间。
中间镂空,可以看到一楼大堂里的歌舞表演。
陈光明扫了一眼。
发现这二楼坐着的,大多是熟面孔。
吏部侍郎、户部侍郎、兵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