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恕自嘲,自己真的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离开了现代家电啥活不会干。以前还说他爹苛待子弟,其实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公子生活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连思哥儿都觉得他养尊处优。
在杭州的第一夜,严恕失眠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是认床?或者是即将乡试,太兴奋了?
算了,不睡就不睡吧。反正在闱场之内也大概率睡不着的,就当提前适应了。
连续适应了两三日,严恕才终于慢慢能好好睡觉了,他以前真的没发现自己居然那么矫情,或者在潜意识里,他真的因为乡试太紧张了吧。
严恕和严思都按照严侗的嘱咐调整作息,基本不怎么出门。
在来杭州参加乡试之前,严恕收到了王灏云的信,信里稍微略提了下修心之事,剩下的主要讲的是科举的准备,里面充满了师长对晚辈的殷殷嘱托。
严恕特地把这封信一起带到了杭州,似乎这样就像老师在身边一样。
他再次展开信,上面的文字严恕已经非常熟悉,相关内容几能背诵,但是他还是再仔细地看了一遍:
“君子穷达,一听于天,但既业举子,便须入场,亦人事宜尔。若期在必得,以自窘辱,则大惑矣。
进场前两日,即不得翻阅书史,杂乱心目。每日只可看文字一篇以自娱,若心劳气耗,莫如勿看。务在怡神适趣,忽充然滚滚。若有所得,勿便气轻意满,益加含蓄酝酿,若江河之浸,泓衍泛滥,骤然决之,一泻千里矣。每日闲坐时,众方嚣然,我独渊默,中心融融,自有真乐。盖出乎尘垢之外,而与造物者游。非吾子概尝闻之,宜未足以与此也。
入场之日,切勿以得失横在胸中,令人气馁志分,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场中作文,先须大开心目,见得题意大概了了,即放胆下笔,纵昧出处,词气亦条畅。今人入场,有志气局促不舒展者,是得失之念为之病也。
夫心无二用,一念在得,一念在失,一念在文字,是三用矣,所事宁有成耶?只此便是执事不敬,便是人事有未尽处,虽或幸成,君子有所不贵也。”
其实差不多的话,严侗也和儿子说过。不过严恕就是觉得王灏云说得更好,更听得进去。这也是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