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的爆炸声,是一种低沉的、撕裂般的巨响,像是地底下有头巨兽在咆哮。铁皮罐子瞬间炸开,不是裂成几片,是直接化作了无数碎片,裹挟着炽热的火焰和浓烟,呈一个浑圆的火球膨胀开来!
气浪把站在三丈外的柱子直接掀翻在地。赵大锤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睁睁看着一块碎铁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进了身后的土墙里,入木三分!
火球只持续了一瞬就熄灭了,留下满院呛人的硝烟味和飘散的黑灰。院子中央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土坑,周围的工具架东倒西歪,棚顶的茅草被掀飞了一大片。
死寂。
足足过了五息时间,赵大锤才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柱子趴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李承乾也被震得退了两步,王德死死护在他身前,老太监的脸比赵大锤还白。
“陛、陛下……”王德的声音在抖。
李承乾却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亮得吓人。他走到那个土坑边,蹲下,手指摸了摸被灼热的土地,又捡起一片扭曲的铁皮碎片。碎片边缘锋利,还烫手。
“威力……比朕想的还大。”他喃喃道。
这哪里是什么烟花料?这是杀人放火、攻城拔寨的凶器!赵大锤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浑身冷汗直冒。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陛下要亲自来,为什么方子这么古怪——这根本就不是烟花,是……
“挺好。”李承乾站起身,脸上竟露出了笑容,“就是声音太大,烟太多。过年放这个,怕是要吓着小孩。”
赵大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吓着小孩?刚才那一下,能把人吓死!
“这样,”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减点硝石,加些……加些碎纸屑、彩粉。铁皮罐子换成厚纸筒,引线做长些。”他边说边比划,“要的是天上开花,不是地上开坑。”
小主,
赵大锤呆呆地点头,脑子已经完全不会转了。
“今天的事,”李承乾环视院子里惊魂未定的几个人,“谁都别说出去。就说……就说铁匠铺试新炉子,炸了。”
他看了眼被炸塌半边的棚顶,又补了句:“损失宫里赔。王德,回头让内侍省送二十贯钱来,再送些好木料,把棚子修结实点。”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土坑,眼神复杂——有兴奋,有后怕,还有一丝深深的庆幸。
幸好,做出来的是这玩意儿。幸好,第一个看见的是自己。
若是落到军中那些杀才手里,若是被吐蕃、突厥知道……李承乾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回到马车上,王德终于忍不住:“陛下,那东西……太危险了!”
“是啊。”李承乾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所以才要把它变成‘烟花’。”
“可万一……”
“没有万一。”李承乾睁开眼,目光锐利,“配方就咱们这几个人知道。赵大锤师徒,你安排一下,调去将作监烟花司,全家搬进官舍,不许单独外出。今日在场的侍卫,赏钱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