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贞观十二年,太子的“春游”

李承乾原本懒得理会,但听到“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千古名句(虽然此时原作者可能尚未出生或未出名),竟然在此情此景被这群书生讨论,一种极其怪异的时空错位感让他忍不住睁开了眼,坐起身来。

他听着那些书生们反复品味、赞叹这句诗,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恶作剧般的念头。他示意赵节将船稍稍划近些,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点慵懒的少年嗓音,朝着那画舫朗声接了一句:

“‘春风又绿江南岸’?嗯,写景是不错,可惜……太俗,太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顿时打断了画舫上的雅兴。

那几个书生愕然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艘寒酸的乌篷船上,一个衣着普通、嘴角还有颗痣的少年,正懒洋洋地靠着船舷,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他身边只有一个看似婢女的丫头和一个像仆从的汉子。

小主,

“太俗?太累?”一个身着蓝色儒衫、看起来是众人之首的年轻书生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他们在此雅集,竟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评头论足,还口出狂言,说这公认的佳句“太俗太累”?

“这位小友,”蓝衫书生强压着怒气,维持着风度,“不知阁下有何高见?莫非能写出比这‘更雅’、‘更不累’的佳句不成?”语气中已带上了明显的讥讽。

其他书生也纷纷投来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

绿萼紧张地扯了扯李承乾的袖子,赵节更是冷汗都下来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刃上。

李承乾却浑不在意,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那些书生质疑的目光,以及拂面的春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用一种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痞气的腔调,信口吟道:

“要我说啊,这春天最好的,不是什么又绿江南岸……”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那些在春光里或行色匆匆、或嬉笑玩闹的游人,嘴角一勾,

“而是——‘春风吹得人躺平’!”

“春风吹得人躺平”?!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画舫上的书生们全都愣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哄笑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躺平?!”

“此为何语?!粗鄙!粗鄙至极!”

“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