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房玄龄的“评价”,宰相的“眼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一切,若皆是巧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可若说他是故意藏拙,韬光养晦……他这‘藏’的方式,也未免太过惨烈,几乎是自绝于朝堂,自毁前程。他究竟……意欲何为?是真的心灰意冷,只想做个闲散亲王?还是……所图更大,在等待某个我们尚未看清的时机?”

杜如晦沉默了。房玄龄提出的这些问题,也正是他心中盘旋已久的疑团。太子李承乾,就像一团迷雾,你越是靠近,越是觉得看不清,摸不透。

“其所图为何,眼下尚难断言。”杜如晦最终沉声道,“但观其行事,虽看似荒唐懒散,却每每于不经意间,暗合某种……异于常人的逻辑与章法。或许,正如玄龄兄所言,他确有高祖皇帝那份‘用人不疑’的胸襟气度,只是表现形式……过于独特。也或许,他另有苦衷,不得不以此面目示人。”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中的困惑。

“无论如何,”房玄龄总结道,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太子今日所为,虽看似儿戏,却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混乱与损失,反而将事务井井有条地分派了下来。仅从结果论,他这‘甩手掌柜’,当得……还算合格。至于其他……”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意味深长地说道:“……且再看吧。时间,总会给出答案。只是希望,陛下能有足够的耐心,这大唐……也能有足够的运气。”

两位帝国宰相的夜谈,在浓浓的茶香与更浓的疑云中结束。他们对太子的评价,复杂而矛盾,既有对其潜在能力的惊鸿一瞥,更有对其行为方式的无尽困惑。

而东宫之内,刚刚结束“监国一日游”的李承乾,早已将白日的“重任”抛诸脑后,正就着灯火,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只新得的、号称“常胜将军”的铁头蝈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无人听懂的千年后的曲子。

仿佛那场关乎帝国日常运转的权力体验,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无聊的游戏。

这极致的“懒散”与那偶尔惊鸿一现的“慧光”,交织成了贞观十一年,大唐太子身上,最令人费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