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把土塘照得亮如白昼,王二缩在人群最后排的老槐树后,半截身子藏在树影里,指尖死死抠着树皮,连指甲缝里渗了血都没察觉。
秀莲的哭喊顺着风飘过来,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下拽了拽衣角,却还是遮不住裤腿上那片湿冷的痕迹——刚才秀莲被架到塘边时,他吓得尿了裤子,这会儿风一吹,凉得钻心。
“王二?你咋躲在这儿?”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是同村的李老三,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疑惑,“刚才喊你一起过来,你咋半天没动静?看这阵仗,够吓人的吧?”
王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甩开李老三的手,声音发颤:“没……没什么,我刚才……刚才肚子疼,来晚了。”他不敢看李老三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塘边,秀莲的裙摆已经被塘水泡透,贴在腿上,整个人像片要被撕碎的叶子。
李老三没多想,咂了咂嘴:“也是,这秀莲也是活该,男人走了半年就怀了种,哪还有半点妇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前阵子不是总往秀莲家跑吗?没听她说过啥?”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王二心里。他喉结滚了滚,慌忙摇头:“没有!我就是……就是路过,问她借过一次锄头!你别瞎猜!”他说着,往树影里又缩了缩,生怕别人看出他的慌乱。
塘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王二抬头,看见两个汉子已经把秀莲往塘中央拖了两步,冰冷的水漫到了她的腰腹。秀莲的哭声突然拔高,喊的却不是求饶,而是“王二!你出来!”
王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腿肚子直打颤,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死死咬着牙,把脸埋进臂弯,不敢再看塘边的景象,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混着秀莲越来越弱的哭喊,在耳边炸响。
“妈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他在心里骂自己,可话没说完,就被人群的喧闹盖了过去。有人喊“快沉”,有人在叫好,没人注意到树影里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
等他再敢偷偷抬眼时,塘边已经没了秀莲的身影,只有冰冷的塘水泛着波纹,映着火把的光。王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裤腿上的湿痕又扩大了一圈,风一吹,冷得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