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他们有恃无恐,就算放任我们回去报信,也有信心把西厥所有宗门一网打尽。如果是这样,那我留在这里和返回宗门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篇与己无关的文章,可每个字落下去,都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郑千秋坐在一旁,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收敛了。他粗壮的手指停止了摩挲葫芦,那双虎目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落在墨羽翎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刚才还不曾放在心上的物件。
“二是……”墨羽翎竖起第二根手指,“小千界担心事情败露,害怕我们回去报信,那么换做各位长辈,该如何做?”
郑千秋眼神一凝,右手轻抬,在面前虚空一斩。
“半路截杀!”
墨羽翎点点头,“对!就是半路截杀!以我们几个晚辈的实力,想逃脱小千界的截杀恐怕是痴人说梦……”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在掂量这四个字的份量。
屋里安静极了。
门口处,赤龙真人的手终于从赵烈肩上落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茫然,然后是思索,接着是恍然,最后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然后,他猛地一把抓住赵烈的手臂,几乎是把他拽回了屋里,道大得赵烈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他胸口上。
“先别急着走!”
他嚷嚷着,声音又急又粗,活像拉风箱。
赵烈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其实我不急……”
“别吵吵!坐下!听他把话说完!”
赤龙真人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坐定之后,抬头看向墨羽翎,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