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大葫芦,葫芦口还有一丝酒液在缓缓渗出,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宗门之争祸及凡人,的确是我们的过失……”
他的手指在葫芦上轻轻摩挲,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是,老钱——”
他抬起头,看着钱长老,那双虎目里有一种墨羽翎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强者的骄傲,不是胜者的从容,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无处可退的沉重:
“你是法云宗大长老,你应该清楚,宗门的未来,不得不争!”
钱长老眯缝着眼睛,没有说话。
轻轻吐了一口气,郑千秋继续道:“裴臻已经严令教众约束行为了。可……震天教万千子弟,实在难以言行一致。有些疏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也在所难免。”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不再开口。他就那样坐着,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碑,依旧矗立着,却已经布满了裂痕。
钱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那股清苦的味道在舌尖上久久不散,像此刻弥漫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你来我这屋,”良久,钱长老开口打破了沉凝如水的空气,声音平淡了许多,“不只是为了找我喝酒吧?”
郑千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虎目里的沉重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洞察一切的光。
“当然不是。”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轻轻瞥了一下身旁目光清澈的赤龙真人,然后落在钱长老脸上:
“龙虎山的人除了有一膀子力气,其他一无是处。我本是来看看你们法云宗来的是谁,既然是你,那就更好办了。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钱长老目光微凝,轻声开口。
郑千秋没有理会一旁咬牙切齿、青筋直冒的赤龙真人,把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