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真人一愣:“像?哪里像?”
“性子像。”摩诃耶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当年在这雪山之巅,你师父每日都要说错三句话,做错五件事。可他从不掩饰,也从不后悔。说错了就说错了,做错了就做错了,大不了认个错,喝杯酒,从头再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赤龙真人,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你方才那句话,说错了吗?错了,也没有错。老衲不是出来,因为老衲早已出来,而是回来。”
赤龙真人与钱长老同时一惊,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摩诃耶继续道:“老衲为何早已出来?因为老衲想多看看人间疾苦,体会众生万象。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西厥各国游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
众人也跟着起身。椅子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像一阵短促的雨。
摩诃耶负手而立,望向远处。
院墙外,是连绵的雪山。雪线之上,是终年不化的冰盖。冰盖之上,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那月亮是红色的。
红得像血,像火,像一面被鲜血浸透的旗帜,悬在苍茫的天幕上。那红芒如一层轻纱,薄薄地披在雪山之上,把这茫茫白雪染成了一片血红。
摩诃耶望着那弯红月,沉默了很久。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佝偻,更加瘦削。灰色的僧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像一面破旧的旗。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雪山、这红月、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诸位施主,”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们可曾注意过,这两年的月亮,与往年有什么不同?”
钱长老心中一阵翻腾,可他见摩诃耶的目光并未看向自己,于是强自镇定。
众人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