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来不及刹车，差点撞进钱长老怀里。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人。钱长老也看着他。两人脸对着脸，距离不足一尺。

黑子能闻见钱长老身上的血腥味，那味道浓得让人作呕。他能看见钱长老脸上的血迹和碎肉，红的白的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他能看见钱长老那双血红的眼睛，闪烁着野兽般赤裸裸的进食欲望。

黑子的心脏疯狂跳动，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他的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步。他的大脑在尖叫，在嘶吼，在命令他快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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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面对绝对强者时的自然反应，是在气场压迫下升起的本能恐惧。

黑子感受到了那种恐惧，那种恐惧让他想起了李赦，想起了李赦杀死赵泽刚的那一幕。

那个晚上，李赦就站在不远处，他浑身的汗水在空中蒸成一片气雾，在血红的月光中显得恐怖而强大，强大得令人绝望。那时他笑得那么渗人，他一拳轰进刚子的身体，像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刚子鲜血喷涌的声音在黑子耳边无限循环，成了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那一刻，他恐惧。

恐惧得浑身发抖，于是他头也不回的逃跑了，哪怕那里还留着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人。

但后来，他想通了。

他对自己说——

我黑子，已经不是以前的黑子了。

我经历过妖兽攻城的血战，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我杀过妖兽，救过同门，死在我手里的敌人不止一个。

我，不怕死了。

此刻，面对钱长老那双血红的眼睛，黑子的身体还在发抖，但他的心，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着钱长老，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真诚，像一个老朋友见面时的笑容。

“嗨……”他说，“钱长老，我可是法云宗的门人弟子，更是你的至交亲朋，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钱长老没有反应，只是盯着他。

黑子也不在意，继续叭叭：“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一路爬山涉水，风吹雨淋，你看，腿都跑折了，手也摔断了，嘿！没想到你在这儿啊，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也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到头儿了！快跟我回家吃饭吧。”

钱长老依旧没有反应。

黑子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也听不懂。那我就说点你能听懂的——”

他抬起右手，对钱长老竖起中指。

“来！动手吧！老子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