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站在山脊，一人站在谷底，隔着十数里的距离，对视着。

良久——

钱长老忽然笑了。

瞬间，墨羽翎的心猛地一紧，不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一阵微风轻拂，一股浓郁而刺鼻的血腥味突兀地出现在他鼻中！

那味道太浓了，浓得像有人端着一盆血站在他面前！

墨羽翎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阳光，瞬间一暗，竟让他生出一种天黑的错觉，因为一个高大的身影，此时正站在他面前！

那人不知何时出现，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他全身僵硬，机械地抬头，看向那人的脸。

他知道那是钱长老，但是近距离看到对方那赤红的双眼、满布血腥与碎肉的脸颊，还有那裂开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容，即便是已有心理准备，墨羽翎依然忍不住心跳加速。

此时墨羽翎脑海中一片空白，机关算尽，他算到了云遮月那黑衣老者的反应，算到了钱长老可能抓住战机，算到了天雷无妄的落点，甚至算到了那黑衣老者被轰中后的连锁反应。

但他没有算到现在这个结果。

疯魔状态的钱长老，此刻距离他不足两尺！

墨羽翎心中一阵苦涩，看来自己在钱长老眼中与下面那些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他的猎物。

墨羽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他想开口说话，想叫一声“钱长老”，想解释自己是法云宗弟子，是来救他的。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面对拥有绝对碾压实力的存在时，身体会自动僵住，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钱长老依旧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双血红的眼睛，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纯粹的疯狂。

就像一头野兽，盯着送到嘴边的猎物。

墨羽翎的额头渗出冷汗。那冷汗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进他的眼睛，蛰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不敢妄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