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目望去。

山谷底部，那道黑色天雷轰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深坑直径有五六丈，深不见底，边缘的岩石都被高温熔化，形成一圈琉璃状的硬壳。坑中冒着缕缕青烟，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深坑的边缘，钱长老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显得弱不禁风，他的身上还在流血，那些伤口像一张张婴儿的嘴，往外吐着鲜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血红，依旧疯狂。

他盯着深坑，一动不动。

墨羽翎也盯着深坑，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深坑中，没有动静。

墨羽翎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莫非……绝无可能！

哪怕是身受重伤的登仙境强者，也不可能被他一记灌注九天玄雷之力的天雷无妄轰死！更何况，那黑衣老者并未身受重伤！

就在墨羽翎思忖间——

深坑中，一道黑影缓缓起身！

墨羽翎定睛一看，正是那黑衣老者！

但他的模样，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黑袍彻底破碎，只剩下几片破布挂在身上。他的头发焦黑，冒着烟，散发着一股焦臭味。他的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露出焦黑的血肉。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他还活着！

那黑衣老者起身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他单手撑膝，大口喘气，咳出几口黑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墨羽翎所在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怨毒和愤怒。

“小杂种……”他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字吐出，“你……找死！”

墨羽翎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老者微微曲膝，双脚用力一蹬地面，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要跃出深坑。

突然，另一道身影，却从坑边向下飞扑而去！

正是钱长老！

两人在半空中一触即散，双双落在坑底。

钱长老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他歪着头，像看猎物一样看着那黑衣老者，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