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十个人。是数百人，上千人！低沉而整齐的怒吼，如同沉睡巨龙的苏醒，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喷发前的轰鸣，从这堵血肉长城中爆发出来！

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种视死如归，百死不悔的惨烈意志，凝聚成一股无形却巍峨如山、浩荡如海的气势，竟将山魈那登仙境的冰冷威压都冲淡了几分！

山魈那一直平静无波的阴影身躯，在这股纯粹由信念与牺牲精神凝聚的气势冲击下，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步，连山魈自己都感到错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刚刚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拳头，又抬头，望向眼前那些眼神燃烧着火焰，明明恐惧得发抖却依旧挺直脊梁，用生命怒吼的人类。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一个甚至可能不认识的人（很多守军士卒并不认识墨羽翎），为了所谓的“同门”，为了虚无缥缈的“道”与“仁”，就心甘情愿赴死？

兽神山的百年经历，无法给他答案。弱肉强食，利己为先，这才是他认知中的真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让他冰冷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就在山魈因为这前所未有的“困惑”而短暂失神、思忖之际——

高空中，目睹了下方接连惨剧的南宫傲，已是目眦尽裂，肝胆俱碎！他亲眼看着一个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为了守护宗门未来，在他眼前化为血雾！那一声声“屠血为道，杀身成仁”的怒吼，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啊——！！你不得好死！！！”

极致的悲愤与恨意，瞬间淹没了南宫傲所有的理智！什么术法，什么招式，什么胜负，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要缠住腐颚，让赤龙真人下去杀了下面那个该死的杂种！

腐颚为了与南宫傲、赤龙真人缠斗，早已将庞大的身躯缩小至五丈长短，行动更加灵活。它见南宫傲因下方惨状而心神大乱，攻势出现破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中间头颅巨口再次张开，狠狠咬向南宫傲因愤怒而略微暴露的右臂！它要故技重施，重创甚至废掉南宫傲的右手！

然而，这一次，南宫傲不闪不避！

“我TM给你脸了！畜生！”

南宫傲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竟然主动将凝聚了全身残余劲气，闪烁着刺目紫电的右手，狠狠插入了腐颚咬来的巨口之中！他五指如钩，在腐颚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它那条布满倒刺的，流淌着毒涎的滑腻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