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他朝谢长卿拱了拱手“恭喜将军。夫人此乃喜脉,依脉象看,已一月有余胎气初凝,甚为稳妥。只是夫人思虑稍重,北地苦寒,脾胃略弱,才致神疲眩晕、食欲不振。只需安心静养,缓心理气,悉心调摄即可。”
喜脉。
我彻底怔住,耳畔嗡嗡作响,手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近两月了……崖底那些不分彼此、以命相暖的日夜……原来在绝境之中,上天已悄然赐下最珍贵的生机。
谢长卿整个人僵在原地,似是被那两个字施了定身咒。他脸上惯常的冷静、沉稳,乃至方才的焦灼,全都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罕见的震撼。
他猛地转头看我,目光灼灼,落在我无意识护住腹部的手上,那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与小心翼翼地求证,随即,铺天盖地的狂喜与温柔,将他眼底因战事而积存的冰霜瞬间消融。
他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极缓地覆上我的小腹
“脉象圆滑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无疑。” 王军医含笑再次确认,收拾起药箱,“老夫开几剂温和安胎、健脾开胃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切勿劳神。”
“太好了!” 嫡姐第一个蹦起来,喜极而泣,扑过来紧紧抱住我,又哭又笑,“我要当姨母了!我们有小宝贝了!这真是……这真是雪中送炭,不对,是绝处逢生的大喜事!” 她语无伦次。
帐内凝滞沉重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彻底点燃。连帐外呼啸的风雪声,似乎都变成了欢呼的背景音。
谢长卿将我拢入怀中,把脸深深埋进我肩颈,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明显的颤抖。
良久,他才抬起头,指尖留恋地拂过我的脸颊。
“我们有孩子了。” 他低声说,字字千钧,如同誓言刻入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