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上来了!可算上来了!”她哽咽着反复摩挲我的后背,又松开我,捧住我的脸仔细端详。
“姐姐,没事了。” 我回抱住她。
另一侧,谢长渊已大步上前。他面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脚步却稳,径直走到谢长卿面前。兄弟二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谢长渊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男人间的拥抱。谢长卿抬手回拍兄长的背脊,低声道:“大哥,辛苦了。”
“回来就好。” 谢长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松开手,目光转向我,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如释重负,“平安就好。”
亲人团聚的悲喜在风雪中汹涌,几乎将周遭的一切都暂时隔绝。
就在这时,我才察觉到稍远处那片略显凝滞的空气。
一行人静静立于数步之外的风雪中,为首之人,正是太子萧景琰。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玄色绣金蟠龙常服,外披黑狐大氅,立于纷扬白雪之中,身姿料峭挺拔,面容却比月前清减了许多,眼下带着明显的淡青色阴影,是连日殚精竭虑、未曾安枕的痕迹。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被众人簇拥、情绪激动的我们,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压在了完美的仪态之下。雪花落在他肩头、发冠上,他未曾拂去,只是平静地望向这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极快,脸上也无甚表情,随即,那目光便平静无波地转向了坐在软椅上的谢长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只是风雪带来的错觉。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稳清越,带着属于储君的威仪与恰到好处的距离感:“长卿平安归来,实乃朝廷之幸,北疆之福。伤势可还稳当?”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符合储君对股肱重臣的慰问,却听不出太多私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