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朦的光线下,只见谢长卿他在炭炉边,正用铁钳小心地将新炭添入将熄的余烬中。炉膛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几点火星溅起,映亮了他沉静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心。
洞口厚重的棉帘未能完全阻隔的景象,让我瞬间清醒——借着炉火微弱的光,能看见帘脚与地面缝隙间,已积起一层触目惊心的白。
不是月光。
是雪。
北疆的风雪,来得这般毫无征兆,又急又猛。
他似有所觉,回过头。见我醒了,便撑着木杖起身,挪到榻边,将滑落的厚被重新为我掖紧肩颈。
“下雪了。”他低声说,语气平静“你继续睡。”
洞外,风雪正厉,看着他重新坐回炉边、在跳跃火光里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听着那均匀的、拨弄炭火的细微声响,方才惊醒时那瞬间的寒意,竟奇异地沉淀下去。
我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带着他体温的被褥里,阖上眼。
风雪在外,他在侧。
此心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