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断断续续告诉我更多坠崖后的细节。
“被困的这些日子……我时常看着这洞口发呆。雨水斜进来,雾气漫进来,鸟偶尔飞过……有时觉得,这里像个天然的囚笼,又像个等待被遗忘的坟墓。”
那些独自面对伤痛、饥饿、寒冷与无尽寂静的日夜。每听一句,我的心就抽痛一下,我想告诉他,那样的孤独不会再有了。
他攥着的手微微用力“我试过发出声音,但除了山谷回声,什么也没有。后来便不敢再试,怕耗尽力气,也怕……那寂静回声,更让人绝望。”
我心口酸涩难当,连忙道:“不会的!你看,我来了。而且,” 我从怀中小心取出那枚仅剩的被油纸包着信号弹,“昨夜我已经发出去了一颗。那么亮的红光,姐姐和大哥一定都看到了!他们很快会找到我们的确切位置,很快就能接我们上去!”
谢长卿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信号弹上,又移到我被荆棘划伤的脸庞上。他凝视着我,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个曾经需要他小心呵护的女子,如今眉宇间染上了北疆的风霜,眼眸里淬炼出了不畏险阻的星火。他的小姑娘,为了找他,已然跋涉千里,闯过了连他都觉得凶险的境地。
他喉结滚动,忽然伸出双臂,不顾腿伤牵痛,将我拥入怀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歉疚:“跟了我,让你……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怕。我……”
“没有。” 我迅速打断他,回抱住他清瘦许多的腰身,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只要能找到你,见到你平安,一切都值得。长卿,这不是苦,这是……我心甘情愿走的路!”
他不再说话,只更紧地拥住我,下颌抵着我的发顶,轻轻摩挲。洞内一时静谧,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胜过千言万语。
这夜,星斗格外清晰。
我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内侧,这里视角稍好,能望见峡谷上方那一小片深邃的夜空。雾气散尽,银河如练,无数星辰璀璨闪烁,安静地俯瞰着这万丈深渊中的一点微光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