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太子的侍卫首领,策马上前向萧景琰请示:“殿下,前方三里有一处背风的山坳,曾是牧民冬歇之地,有残破土墙可稍作遮蔽,是否扎营歇息?”
萧景琰勒住马,抬眼望了望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和远处起伏的黑色山影,点了点头:“安排警戒,生火取暖,注意隐蔽。”
“是!”
山坳确实比外面暖和些,残存的半截土墙勉强能挡住一部分凛冽的北风。侍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清理营地,设置岗哨。
我和嫡姐下了马,找了块相对干净背风的地方坐下。白狼一家四口将我们围在中间,野兽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着刺骨的寒意。
狼群毛茸茸的热源实在强大,嫡姐很快就被烘得脸颊发红,忍不住扯了扯衣领,低声嘟囔:“这几个大家伙,简直是活火炉……太暖和了。”
她虽这么说,却并未挪开,只是困意渐渐涌上。连日奔波、心力交瘁,此刻在这相对安全、又有狼群和侍卫守护的营地,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她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歪靠着白狼睡着了,只是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我解下身上那件红狐裘,将它展开,一半盖自己,另一半覆在熟睡的嫡姐身上。
我裹在红裘里,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狐毛中,身边依偎着巨大的白狼夫妇。这画面与周遭荒凉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萧景琰带着凌风在营地周围仔细巡视了一圈,又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走回来。他并未靠近我们,而是在稍远一点、但又能随时观察到我们这边情况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营地陷入紧张的沉默,我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黑石城,是断魂崖,是黑水河……是长卿最后失去踪迹的地方。
他定是不会轻易陨落在那冰冷的河水里吧!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就像我在拼命奔向他一样。 这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支撑着我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然而,当我的视线掠过不远处那个沉默端坐的玄色身影时,心中那点萤火的光芒似乎被一阵冷风吹得摇曳不定。萧景琰……他真的是来救长卿的吗?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入脑海,带着前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