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一句“臣妇”,每一次划清界限的疏离,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萧景琰心上。他脸色微变,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太子应有的冷静自持,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黯然。
萧景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痛色,但很快被坚毅取代。“前面只会更危险。溃兵、流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黑石城如今情况不明。”
他目光扫过天青地白和嫡姐,最后落回我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决断,“既然目标一致,便同行。孤带来的都是精锐,熟悉北疆情况,一起走,安全更有保障,也能更快找到他们。”
殿下,这不妥……” 嫡姐忍不住开口,她显然对与太子同行充满顾虑。
“没有什么不妥。” 萧景琰语气不容反驳,他看着我们,“谢家兄弟为国征战,如今一伤一失踪,朝廷岂能坐视其家眷涉险而不管?护你们周全,是朝廷的责任,亦是孤……身为太子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孤不能让你们两个女子……再像刚才那样涉险。一起走,这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他将“责任”二字咬得很重,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划定一条他不能逾越的界限。
最后那句话轻不可闻,却重重砸在我心头。我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终究没有再出言拒绝。他说得对,多一份力量,早日找到长卿的机会也会大增。个人的戒备与隔阂,在生死时速面前,不得不退步。
我看向嫡姐,她眼中仍有疑虑,但更多的是对尽快找到谢长渊的迫切。天青地白也微微点头,显然认可同行能极大增加胜算。
沉默了片刻,我终于垂下眼帘,不再看他:“既如此……便有劳殿下了。”